,时好时坏的。去年被送回来了,现在靠他爹照顾着,整天在村里晃悠,见人就拉着手说‘一定能发财、一定能发财’……”
我眼前浮现出阿斌的样子,不是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是一个眼神涣散、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怎么会这样呢?那个曾经在夏夜的打谷场上,指着星空对我们这群小屁孩说“以后我要造飞船”的阿斌哥?
“也是被人骗的?”我的声音干涩。
“可不嘛。”母亲把洗好的碗放进橱柜,“说是他大学同学拉他进去的,一开始对他特别好,称兄道弟,带他吃香喝辣,说他是有大本事的人,不该埋没在个小公司里。阿斌那孩子,实诚,重感情,人家几句好话一哄,就找不着北了。”
又是这样。好话,亲昵的称呼,过分的热情,像甜蜜的毒药,一点点腐蚀理智的堤防。陈致远是这样,小雨是这样,阿斌也是这样。他们像飞蛾,扑向那些散发着温暖光芒的谎言,最终被烧得遍体鳞伤。
可那些说谎的人呢?那些叫着“大哥哥”、“亲妹妹”、“好兄弟”的人,他们又得到了什么?一时的钱财?短暂的掌控感?还是某种扭曲的满足?
我想起林倩,那个让陈致远贷款五十万的女孩。她怀着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写下五十三万的借条,然后消失在人海。此刻她会在哪里?是躲在某个城市的角落,摸着隆起的腹部,心中充满悔恨还是冷漠?抑或是早已将这段过往抛诸脑后,寻找下一个“大哥哥”?
还有那个带走小雨的茶叶贩子,那个坑了阿斌的大学同学。他们在夜深人静时,可曾有过一丝不安?可曾想起那些被他们摧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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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里上班的第一天,我就见到了陈致远。他果然像李姐说的那样,憔悴得不成样子。眼窝深陷,胡子拉碴,那件灰色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他端着一杯咖啡从茶水间走出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差点撞上我。
“陈哥。”我轻声叫他。
他愣了一下,焦距慢慢聚拢,认出是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是小田啊。”
“你……还好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简直是句废话。
陈致远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只是说:“还好,还好。”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声音低哑,“小田,你说,一个人怎么能装得那么像呢?她叫我‘大哥哥’的时候,眼睛那么亮,那么真诚。她说想开个花店,说她从小就喜欢花,说这是她的梦想……我就信了。我真的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