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秀婶子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我:“小颖,你说,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小雨那么乖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那男人一开始也对她说得好听啊,说把她当亲妹妹,说要带她过好日子……这些话,怎么就信了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风从巷子口吹进来,带着江水潮湿的腥气,还有远处农田里焚烧秸秆的焦糊味。我想起公司里的陈致远,想起他可能也问过同样的问题——那些好听的话,那些亲昵的称呼,怎么就这么容易让人晕了头、迷了心呢?
母亲在屋里喊我吃饭。我站起身,拍了拍春秀婶子的肩膀:“婶子,进屋一起吃吧?”
她摇摇头,抹了把脸:“不了,你们娘俩好好说说话。我这儿……豆子还没剥完呢。”
我走进自家院子,桂花已经开过了,残存一点若有若无的甜香。母亲在厨房里忙碌,锅碗瓢盆碰撞出熟悉的声响。这个家,这个小村子,仿佛被时间遗忘在这里,而走出去的人,却一个个在时代的洪流里载沉载浮,面目全非。
饭桌上,母亲给我夹了一大块粉蒸肉:“多吃点,你看你,又瘦了。”她仔细端详我的脸,“工作很累?还是……感情不顺?”
我苦笑:“妈,我能有什么感情?每天公司、出租屋两点一线,认识的男性不是已婚就是秃顶。”
母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前阵子,你王姨想给你介绍个对象,是县中学的老师,离婚没孩子,人挺老实的……”
“妈,”我打断她,“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母亲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我们默默地吃饭,只有电视机里播放着喧闹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和嘉宾夸张的笑声填满了沉默的空隙。
饭后,我帮母亲洗碗。她突然说:“你还记得村东头的阿斌吗?”
我的手一顿。阿斌,比我大两岁,小时候的孩子王,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没有他不会的。他父亲是木匠,母亲早逝,家里穷,但他读书用功,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那时候,他是全村的骄傲。
“记得,他怎么了?”
“疯了。”母亲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两个字,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我心里。
“什么?”
“疯了。”母亲重复道,用抹布使劲擦着碗沿,“说是被人骗了。在深圳搞什么投资,把工作十几年攒的钱,还把老房子抵押贷的款,全投进去了,一百多万呢。结果那是个传销窝点,上线卷款跑路了。他受了刺激,精神就不太正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