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两人开了间房,但什么都没发生,就坐着说了一夜话。春梅说,她不会做对不起孩子的事,但婚一定要离。如果离不成,她就出去打工,再也不回来了。
春梅丈夫气得把家里锅碗瓢盆全砸了,但最终还是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建军答应给他八万块钱,算是“补偿”。春梅净身出户,女儿跟爸爸,但她随时可以看。
离婚那天,春梅从家里收拾出一个小包袱,走到村口,建军开着车在那里等她。没有鞭炮,没有祝福,只有几个小孩追着车跑了一段,被大人喝止了。
车开走时,春梅回头看了一眼。隔着车窗,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想起王伯说的那句话——“姑娘家离开爹妈不容易”。
春梅这一离开,不只是离开爹妈,是离开她活了三十多年的地方,离开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离开她熟悉的一切。前路是什么?是建军的承诺,是未知的生活,是或许永远无法摆脱的“坏女人”名声。
可她还是走了。像冬天冻僵的树,宁可折断,也不肯再弯着。
回城的大巴上,我靠着车窗,看外面飞速后退的田野。手机震动,是晓慧发来的消息:“表姐,陈浩接到第一个独立单子了!给一户人家做全屋翻新,虽然不大,但业主说他实在,价格公道,以后还找他!”
后面跟着个欢呼的表情包。
我笑了,回复:“恭喜。告诉他,注意安全,胳膊刚好,别太累。”
“知道啦!对了表姐,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虽然不是公立学校,但待遇还行,关键是离陈浩干活的地方近,中午可以一起吃饭!”
字里行间都是雀跃。年轻人的困境,好像总比中年人的容易解一些。因为他们有时间,有体力,有“大不了重头再来”的勇气。而春梅们,每一次选择都像是悬崖边的转身,稍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
但谁又容易呢?王伯用一生怀念一个人,张薇在破碎的婚姻里捡拾尊严,蔡文静学着做别人的儿媳和妻子,我在大城市和小县城之间拉扯着自己的归属感——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冬天里,寻找一件可以披上的棉袄。
秋天来的时候,公司里发生了两件事。一是张薇升职了,从行政专员升到主管。庆功宴上,她喝得微醺,搂着我的肩膀说:“田姐,我现在觉得,离婚不是结束,是开始。真的,我开始喜欢现在的自己了。”
二是赵大志被外派到分公司做技术负责人,要去一年。蔡文静红着眼眶帮他收拾行李,王伯坐在客厅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