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岁。”
我就在他旁边石头上坐下了。春风软软地吹,远处年轻人们的笑声飘过来,王伯的声音低低的,像在跟自己说话。
“那时候也冷,比文静结婚那天还冷。”他说,“七六年冬天,秀兰生大志,难产。卫生院条件差,血流得止不住。我骑自行车往县医院赶,三十里路,风跟狼嚎似的。她躺我后座上,棉袄裹着她,我就穿件单衣。”
王伯停了停,目光看向湖面,那里有光在跳跃。
“她一路上都在说胡话,说看见春天了,油菜花开了。其实外头黑漆漆的,雪片子横着飞。快到县城时,她忽然清醒了,说‘建国,你冷不冷?’我说不冷,真不冷,浑身冒汗。她就笑了,说‘你撒谎,嘴唇都紫了。’”
“然后她做了件事。”王伯的声音更轻了,“她把棉袄扯开一角,说‘你把手伸进来,暖和暖和。’我说不行,你不能再受风。她就哭了,说‘王建国,你是不是嫌我快死了,不肯挨着我?’”
我屏住呼吸。远处的欢笑声忽然变得很远。
“我只好把手伸进去,隔着层单衣,能摸到她肚子,里头孩子在动。她的手盖在我手背上,冰凉冰凉的。”王伯闭上眼,“她说‘等开春,你带我和孩子去看油菜花,拍张照片。’我说好,一定。她就笑了,说‘那你现在答应我,以后要是孩子结婚,天冷的话,你得记得给新媳妇披件衣裳。姑娘家离开爹妈不容易,不能让她觉得咱们家冷。’”
王伯睁开眼,眼圈是红的,但没眼泪。
“我说我记下了。她就睡着了,再没醒过来。”
春风忽然变得很重,沉甸甸地压在心口。我看着眼前这个老人,想起婚礼上他给蔡文静披棉袄时那双手,稳当,细致,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后来我真带她去了油菜花田。”王伯轻轻说,“骨灰撒在那儿。开春的时候,黄灿灿一片,她应该喜欢。照片是后来补拍的,我找了张她以前的单人照,请照相馆师傅合成到花田背景上。骗自己,也骗孩子,说这是妈妈生前的愿望。”
他把照片重新包好,揣回怀里,拍了拍心口的位置:“这棉袄,是她当年给我做的。里子是旧被面改的,棉花是她一朵一朵絮进去的。每年冬天我都穿,穿破了补,补了再穿。暖和。”
他站起来,对我笑了笑:“吓着你了吧?人老了,就爱说旧事。别跟大志他们提,孩子不知道这些细节。”
王伯朝人群走去,背影在春日阳光里显得有些单薄。我坐在那儿很久,直到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