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作孽啊,好好一个大姑娘……”
“……沈家那闺女,要是还在,也该抱孙子了吧……”
沈家?闺女?
我的脚步钉住了,耳朵不由自主地竖起来。阳光透过光秃的枝桠,在地上投下凌乱破碎的光斑,风带着乡下特有的尘土和秸秆气味,刮在脸上,有点干冷。
一个穿着藏蓝色旧棉袄、脸颊深陷的老太太,瘪着嘴,声音不高,但在这空旷的村口格外清晰:“……静秋那孩子,打小就俊,性子也好,怎么就那么想不开?跑到那后山……”
“什么想不开!”旁边一个抽着旱烟袋的老头,嗤了一声,浑浊的眼睛眯着,“老哥几个心里都明镜似的。还不是让那谁……给害的!”
“嘘!小声点!”另一个老头紧张地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都多少年的事了,还提!那家现在可了不得了,儿子在大城市当官呢!”
“当官怎么了?” 抽旱烟的老头不服,但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某种隐秘的、酝酿已久的愤懑,“他陈守德当年在咱村插队,人模狗样的,肚子里尽是坏水!静秋那事儿,跟他脱不了干系!别以为时间久了,就没人记得了!”
陈守德。我公公的名字。
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四肢冰凉。我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明晃晃的太阳底下,却觉得有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后山?害的?沈静秋?和我手里那本病历上的名字,重叠在一起。
“后来不是没找着人吗?” 藏蓝棉袄的老太太叹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沈家老两口,眼睛都快哭瞎了。好好一个知青,说没就没了……”
“找?上哪儿找去?后山那老林子,邪性着呢!当年搜了多少遍?” 抽烟袋的老头磕了磕烟灰,语气沉沉,“要我说,就是陈守德那王八羔子干了亏心事!静秋那孩子,准是让他给逼的!”
“听说后来静秋家里人来闹过几次,也没个结果,不了了之了。陈守德没多久就回城了,再后来,听说混得不错……”
“老天爷不长眼啊……”
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像钝刀子,一下下割着我。我几乎是踉跄着回到车里的,手抖得厉害,车钥匙对了几次才插进锁孔。发动机轰鸣起来,我死死握着方向盘,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陈守德……沈静秋……知青……后山……失踪……害的……
这些破碎的词句,混合着公公那一瞬惊骇的眼神,周磊慌张的敷衍,家里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