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来古怪的气氛,在我脑子里疯狂旋转、碰撞,拼凑出一个模糊而骇人的轮廓。那个病历本上眼神空茫的女人,就是他们口中的“沈静秋”?她没死?她还活着?而且得了病,记忆力在衰退?公公知道她还活着?周磊也知道?他们在隐瞒什么?四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敢再想下去,猛踩油门,车子在坑洼的村道上颠簸着逃离。后视镜里,那棵老槐树和树下的老人越来越小,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却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烙进了我的视野。
回城的路上,我开得飞快,车窗大开,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却吹不散心头的惊悸和混乱。我必须问清楚,必须。
到家时,天已经擦黑。我推开门,屋里没开灯,一片昏暗。周磊竟然已经回来了,坐在客厅沙发里,身影融在阴影中,只有指尖一点猩红,明灭不定。他又在抽烟。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我,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那点猩红被按灭在烟灰缸里。“你怎么……” 他声音有些沙哑。
“你去哪儿了?” 我打开灯,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两人都不适地眯了眯眼。我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不是说了,回镇上办点手续。” 他站起身,走向厨房,避开我的目光,“吃饭了吗?我给你热点……”
“周磊!” 我提高声音,打断他,“我去了清河镇。”
他的背影猛地一僵,停住了。
“我去了村口,听到了些……旧事。” 我一步步走近他,声音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微微发抖,“关于爸的,关于一个叫沈静秋的女知青的。他们说,爸害了她。说她后来在后山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周磊缓缓转过身,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慌乱,还有一丝……被逼到绝路的疲惫和恼怒?
“你胡说什么!”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火气,“谁跟你乱嚼舌根?那些乡下老头老太太,整天没事干就东家长西家短,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能编出花来!你怎么能信?”
“那沈静秋的病历是怎么回事?” 我不退让,紧紧逼视着他,“你说她是你的老同事,托你复印病历。一个住在清河镇附近、可能精神还有问题的退休女工,会特意托你复印病历?还那么巧,跟当年失踪的那个女知青同名同姓,年龄也对得上?周磊,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质问像连珠炮,砸在空旷的客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