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神差地,我抽了出来。
是一本病历本。封皮是那种各大医院通用的、毫无个性的深蓝色,印着烫金的“病历记录”字样,边角已经磨损得泛白起毛,显然有些年头了。翻开,就诊人信息栏,姓名:沈静秋。年龄:五十七。旁边贴着一张褪色的登记照,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清瘦,眼角有细密的纹路,眼神很平静,甚至有些空茫,看着镜头,又好像透过镜头看着很远的地方。就诊时间,最新的一条记录,是两个月前。科室:神经内科。诊断意见那一栏,医生龙飞凤舞的字迹,我只能勉强辨出“记忆力进行性减退”、“认知功能损伤待查”几个词,后面跟着一连串的问号和待排除的诊断名。
沈静秋。我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周磊的亲戚?朋友?没听他说过。而且,这病历本看起来是长期随身的,怎么会在他公文包里?
我捏着那本病历,站在原地,书房没开灯,只有客厅廊灯漫过来的一点微光,纸页在手里显得冰凉。心里那点因为加班和深夜归家带来的疲惫的麻木,被一种细微的、带着钩刺的好奇和隐约的不安取代。这不像周磊会接触的人。他的世界,规整,有序,边界清晰,如同他书架上按门类、出版社、甚至颜色排列的书。这个陌生的、带着疾病和岁月痕迹的“沈静秋”,突兀地闯了进来。
我把病历本塞回公文包,拉好拉链,将包放回原处。走到卧室门口,手握住门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顿了顿。里面静悄悄的。最终,我没有进去,转身去了厨房。灶上的砂锅还保着温,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带着中药味的鸡汤香气扑出来。我盛了一小碗,靠在料理台边慢慢喝。汤很烫,顺着食道下去,熨帖了胃,却暖不了心里那块莫名发空的地方。
那一晚,我睡得不沉。朦胧中,总好像看见那本病历的深蓝色封皮,和那张平静而空茫的脸。
第二天是周末,但生物钟还是让我早早醒了。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周磊大概已经起床了。我洗漱完出去,看见他正在阳台摆弄那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背影显得有些紧绷。
餐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公公已经坐在主位上了,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戴着老花镜,看得很专注。晨光透过窗户,给他花白的头发镀上一层淡金。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是惯常的那种温和又带着点权威感的笑容:“小颖起来啦?昨晚又加班到那么晚,快吃点东西。”
“爸,早。” 我拉开椅子坐下。周磊也走了进来,沉默地坐在我对面,端起碗喝粥,没看我。
“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