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车来的方向:“不行,天气冷了,得给你奶奶送件毛衣。她最怕冷了,每年冬天都生冻疮。”
我看着他手中的行李包,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角鲜亮的红色。那是我母亲最爱的红色毛衣,是她四十岁生日时父亲送给她的礼物。这些年来,父亲忘记了很多事,却始终记得母亲喜欢红色。
“爸,妈妈已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多少次,我试图提醒他母亲已经不在的事实,每次都会让他重新经历一次失去的痛苦。医生说,对于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比残酷的真相更为仁慈。
“爸,妈妈不在了。”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是我弟弟田磊,他不知何时也赶来了。他的语气生硬,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父亲的眼神瞬间变得困惑而痛苦,像是被刺穿了一个口子,记忆的洪流冲击着他脆弱的防线。“不在了?”他喃喃自语,低头看着手中的行李包,然后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对啊,秀娟不在了。我知道的,我只是……忘了。”
这一刻,比他的糊涂更让我心痛的,是他的清醒。
我和田磊一起把父亲扶上车。车里一片沉默,只有暖气呼呼作响。
“姐,这样不行。”田磊终于开口,“爸不能再一个人住了。今天要不是邻居及时发现通知我,他可能又走丢了。”
“我知道。”我盯着前方被雪覆盖的道路,“但我答应过妈,会照顾好他。”
“照顾不等于冒险。”田磊的语气软了下来,“我打听过一家专业的养老机构,环境不错,有专业的医护人员。”
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把父亲送进养老机构?这个想法让我感到一阵刺痛。
回到家,我给父亲倒了热水,看着他吃下药。药效让他很快睡着了,但即使在睡梦中,他依然紧紧抓着那个行李包。
夜深了,田磊已经离开,我独自坐在客厅里,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手机亮起,是王经理发来的信息,询问报告的事。我关掉手机,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父亲的房间里传来响动,我轻轻走过去推开门。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嘴里喃喃着什么。我凑近才听清:“秀娟,冷……给你毛衣……”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记得母亲生病的那年冬天,父亲每天下班后直接去医院,手里总是提着那个行李包,里面装着给母亲准备的干净衣物和她最爱吃的桂花糕。即使医生已经表示无能为力,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