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会冻死人的地方,一个我直到十二岁才第一次吃到苹果的地方。”
我愣住了。这些与我认识的陈磊格格不入。我认识的陈磊会在周五晚上预定网红餐厅,会在生日时送我两千块的香水,会讨论明年去冰岛看极光的计划。
“你身上的名牌,你的车……”我突然意识到什么。
“贷款,除了基本生活费,所有的钱都用来维持这个形象了。”他苦笑,“我妈还住在这么破的小区,就是因为我把大部分工资都花在了那些你看得到的地方。”
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音,细细簌簌,像远方故乡的风吹过玉米地。
“这八百块,”陈磊看着我手里的钱,“可能是我妈捡半个月纸壳子攒下的。”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捡纸壳子?陈磊的母亲?那个看起来干干净净、沉默寡言的老太太?
“她不肯完全靠我生活。”陈磊的声音更低了,“小区里谁家有纸箱瓶子都给她留着,她整理好了卖给废品站。我劝过多少次,她就是不听。”
我突然想起刚才捏着红包时内心的不屑和愤怒,想起我比较的那些改口费,想起小敏在朋友圈晒出的红包和礼物。一种强烈的羞耻感攥住了我的喉咙。
老太太端着两碗绿豆汤走出来,平静地放在我们面前。
“颖颖,阿姨不是看不起你。”她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明亮,“八百块在我们老家,是订婚的数目。如果看中了姑娘,就包八百,寓意八八大顺。”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它们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我看中你了。”老太太说,“你眼神清亮,坐姿端正,手指有力,是个能干持家的。不像小磊前年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娇滴滴的,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前年?陈磊前年还带过别人回家?我看向他,他尴尬地别过脸去。
“那姑娘看我给了八百,当场把红包撕了,说侮辱谁呢。”老太太语气平静,“小磊追出去,没追上。回来哭了三天,然后就开始买名牌包装自己。”
我手中的八百块钱突然变得滚烫。我原本也差点做了同样的事,差点成为另一个撕碎红包的姑娘。
“我知道现在城里时兴给多。”老太太继续说,“但我觉得,规矩就是规矩。八百是咱们老家的最高认可,我不能因为它看起来少就坏了规矩。”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人不能因为进了城,就忘了根本。”
陈磊蹲在地上,双手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