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雨水灌进领口时,我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夜晚。陈建军说要去赚五十万,现在他有了,却弄丢了更重要的东西。
车间里灯火通明,三百个工人沉默地拆卸受潮的电路板。小张的手在发抖,烙铁头差点烫到手指。\"别怕,\"我握住他冰凉的手,\"当年我焊坏过整批主板,被师傅骂得狗血淋头……\"
\"后来呢?\"他仰起沾着松香的年轻脸庞。
\"后来啊,\"我笑着调整他手中的焊枪,\"我蹲在厕所哭完,又回去重新焊。师傅说,犯错不可怕,怕的是不敢再拿烙铁。\"
第四天清晨,陈建军冲进车间。他西装裤脚沾满泥水,手里攥着份文件:\"德国方面同意延期!但必须……\"
\"必须证明我们有能力在七天内完成。\"我接过文件,纸张边缘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陈总监,您知道这批电路板的特殊之处吗?\"
他愣住。我指向正在调试设备的老师傅:\"王师傅右眼失明,却能凭手感焊出01毫米的焊点;那边的小李,父亲肝癌晚期,仍坚持每天加班三小时;还有我,\"我掀起袖子,露出手臂上被高温烙铁烫出的疤痕,\"这伤疤让我永远记得,质量就是生命。\"
陈建军的手指抚过文件,突然轻声说:\"你变了。\"
\"没变,\"我摘下防尘镜,露出眼角细纹,\"只是不再把幸福寄托在别人给的星星上。\"
谷雨那天,我收到德国客户的邮件。他们不仅追加订单,还指定由我负责新生产线。庆功宴上,总经理举着香槟过来:\"小田啊,总部打算调你去上海当厂长……\"
\"谢谢您,\"我指着窗外正在安装的新设备,\"但我想留在这里,和我的团队一起……\"手机突然震动,是母亲发来的视频。镜头摇晃中,我看见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开花了,雪白的花瓣落满石桌。
\"妈,您拍树干嘛?\"
\"今天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村里,\"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他站在树下看了好久,问我这是不是当年送人走的那棵树……\"
我挂断电话,发现陈建军站在宴会厅门口。他手里拿着杯红酒,眼神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十年光阴在我们之间流淌成河,他岸边的钻戒早已摘下,我岸边的自行车已换成电动车。
\"要出去透透气吗?\"他指指露台。春夜的风裹着玉兰香,远处霓虹灯如星河坠落。
\"当年你说要赚五十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