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鸿途没有直接说案情,而是用极其详细的细节,开始还原现场。
他描述了倒塌的围墙、燃烧的车辆残骸、受伤民警的惨状。
刘清明站在一旁,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在心里暗暗赞叹,果然能坐到这个屋子里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聂鸿途用这种看似冗长的现场描述,既展现了自己作为工作组组长第一时间深入一线的“尽职”,又巧妙地拖延了时间,为自己接下来的定调争取思考的间隙。
这份政坛上的急智与心理素质,绝非一般人能比。
吴新蕊静静地听着,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划过一笔。
严克已坐在对面,表情肃穆。
聂鸿途汇报的这些情况,昨晚就在电话里跟他通过气。
严克已很清楚聂鸿途现在是在拖延时间。
但严克已此刻的脑子,正在飞速推演吴新蕊的全盘计划。
异地办案只是第一步。
中央派她空降,绝不是来做个摆设的。
新书记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要掌控常委会。
至少在初期,中央对她的决定是一定会支持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人事任免,而最关键的人事,就是这间屋子里,坐在方桌两侧的这15名常委。
包括严克已自己!
吴新蕊怎么做的?
第一件事是立威,第二件事就是人事洗牌。
吴新蕊既然带了《干部交流规定》来,心里肯定已经锁定了目标。
她到底想借通梁镇的案子,动谁的位子?
严克已的目光在丁元敬、聂鸿途和几个老资格的常委脸上一一扫过,一颗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看似封建的思想,其实有其客观性。
当年清江省政坛大地震,六名常委被拿下或是调离。
眼前这位女书记,可就在当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