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瑟推开半掩的门,走进了医馆。
她直奔药柜。
药童吓得连忙上前拦阻,声音都在发颤:“姑娘不可!这里是药材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万一出了差错,小的实在没法向师父交代啊!”
“你盯着我便是。”
姜锦瑟语气平淡,眼神却沉得吓人。
那股历经生死磨出来的冷硬威慑,让小童下意识退了半步,愣愣点了点头。
“掌灯。”
她淡淡开口。
“哦。”
药童乖乖取来一盏油灯。
姜锦瑟看哪儿,他照哪儿。
他自个儿都纳闷了,平日里师父唤他做事,他何曾这般急切过?
怎的这位姑娘一开口,竟比他师父,不对,比他爹娘的话都管用?
姜锦瑟开始抓药。
药童看得心惊:“姑娘……你不拿秤称一称?你可知晓抓的是何药、分量几何?”
“我知道。”
三字轻淡,却不容置疑。
这是在燕国为质时,被逼出来的本事。
那时无钱无秤,病了只能自己上山挖药草,剂量重一分便可能中毒,轻一分又全无用处。
日复一日在生死边缘摸索,她早练出指尖一掂便知轻重的本事——
这也是为何刘掌柜付她二两银子时,她不用称也知是足两的缘故。
抓妥药,她又要了个药罐:“一共多少?”
药童伸出一根食指:“一……一两银子。”
姜锦瑟皱眉:“这么贵?”
“现下全城都这个价,粮食市价已稳,唯有药材……还没压下来。”
药童小声回道。
她不再多言,付了银子便转身离去。
回到客栈,姜锦瑟直接扎进后厨,生火煎药。
火光映着她紧绷的侧脸。
她一言不发,只静静守着药罐。
小半个时辰后,药煎好了。
她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寻思着自己要不要替沈湛试试毒……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毅然端着药碗上了楼,扶起意识模糊的沈湛。
“张口。”
沈湛昏昏沉沉,下意识偏头抗拒。
姜锦瑟不容他推脱,捏着他下颌,强行将药灌入口中。
可药汁刚入喉,他便猛地呛咳,尽数呕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