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死死看着邵树义,眼神中满是恐惧,又有几分藏得很深的怨恨。
邵树义懒得搭理他的小心思。他现在的心态和去年也不太一样了,随着一步步走向那条只能进不能退的道路,亡命徒的脾气渐涨,便不再那么谨小慎微。
此时的他对郑国清的威胁充耳不闻,只问道:“这两千五百石,都哪些人出啊?”
郑国清紧闭着嘴巴,眼珠子乱转,就是不答。
“我来猜猜啊。”邵树义笑了笑,道:“郑氏疏属,是不是要出粮?于理来说,他们是郑氏子弟,得到的好处最多,不该出个六七百石?纵没这么多,五百石总要有的吧?一家人出不起,几家人凑一凑就是了。
方氏与郑氏两代人联姻,得到的好处不计其数,难道不该出粮?我就算他四百石好了,比郑氏疏属略少。
三舍娶妻顾氏。顾家在吴中本就是殷实富户,这些年托了郑氏的福,躲了多少赋税、差役,自己心中有数。纵没有五百石粮,断断不能低于三百石。不然何以堵众人之嘴?
好嘛,这就最少一千二百石了。
再说回依附于郑氏的富户,不下十家。凑齐剩下的一千三百石,每家不过出百余石而已。你让我一个人就出五百石,是看我好欺负吗?”
郑国清被戳穿了心思,只辩解道:“老相公、三舍出了两千五百石,便算是郑家出了,旁支疏属何需再出?”
邵树义笑了起来,问道:“这是三舍的意思,还是你自作主张?要不要去盐铁塘对质一下?”
郑国清避开了他的眼神,道:“你若嫌五百石太多,可以商量嘛,上来就这般跋扈,三舍……三舍也不能容你。”
邵树义蹲到他面前,仔细看着郑国清的眼睛,问道:“你知道王升吗?”
郑国清一颤。
他还真在衢州乡下见过,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疯疯癫癫,牙齿几乎掉光了,话都说不清楚。
听旁人说,王升曾被青器铺的一个少年拿火铳捅在嘴里,强逼着写下了自供状,交代贪污情状。莫非——
郑国清忍不住看了邵树义一眼。
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邵树义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明白了?”
郑国清下意识收回了目光,害怕的同时,又暗暗恼恨,怎么没一个人提醒他?
“铁牛,把他押上车。”邵树义站起身,吩咐道。
“是。”铁牛没有废话,又像之前那样,将不断挣扎的郑国清拖出了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