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嗬!嘿嗬!”口号声之中,水手们齐齐著力,将钻风海鳅的航向渐渐调整了过来。
呼啸的北风拂过海面,便是竹帆也鼓荡起了风力,摧动着船只向前航行。
而今钻风海鳅上的士气非常高昂。连干两条船,却只付出了一死一伤的代价,已经让他们的信心上涨到了新高度,以至于操动船只之时,众人甚至唱起了歌——
“大工驾柁如驾马,数人左右拽长牵。”高大枪根本不惧寒冷,扯开了胸前破碎的衣襟,露出里头黑乎乎的胸毛,口中还唱着不知道歪到哪里的海歌小调。
“万钧气力在我手,任渠雪浪来滔天。”一名海船户在旁边协助,亦涨红着脸高声唱和。
唱完之后,两人哈哈大笑。
听得二人歌声,虞渊也兴致十足,在舱门外看着邵树义,高声喊道:“千户火长好家主,事事辛苦不辞难——哎,狗奴,你为什么打我?”
“邵哥儿才不去直沽运粮呢,也不想当那绿袍小官。”王华督大大咧咧道:“你瞎唱个什么劲?”
“啊?”虞渊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
此时的他尚未把脸上的硝烟擦净,东一块、西一块的,看着十分滑稽。
邵树义笑着走过去,拿衣袖替虞渊擦了擦脸,道:“当不当官我不在意,一起拼杀的兄弟过上好日子才最重要。”
说话之时,他看着正在顺水漂流的运河船,孔铁及一名海船户手持刀剑,立于船上,还在仔细清点货物。
去掉他们,如今的钻风海鳅上就只剩邵树义等六人、高大枪等二人,外加一个杨六,总计九个人,操舟都有点勉强了,尤其是转舵和调整帆桁的时候,经常跑来跑去,一人身兼多职,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忙乱的那阵已经过去了。
此时钻风船正全速前进,缀在那艘运河船身后,一点一点地拉近距离。
代入到敌人的角度,那是相当绝望的。
气势汹汹的贼人缀在身后,不肯放松。而他们的船只吃水浅,在风浪中颠簸不定,速度还慢,眼见着用不到入夜就要被追上了,这可如何是好?
于是他们立刻使用了超常规手段——
在钻风海鳅众人目眦欲裂的瞪视中,运河船上的水手们将一箱箱沉重的高丽青器扔进海里。
扔完青器之后,犹嫌不足,又把成捆的高丽纸张、成袋的干肉、干海货、松子倒入海中,以减轻船身重量。
但他们也不敢再扔了,盖因船只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