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后一句,声音因急切而明显拔高:
“父亲在说什么?!”
“二叔行为不检,自当依家法国法处置,该罚便罚,该偿便偿!即便因此令家门蒙羞,也是他一人之过,何至于动摇我顾家百年根基?陛下明察秋毫,难道会因一人之失,便迁怒否定我满门忠良?”
“这,又与我的婚事有何相干?”
顾云和缓缓地攥上了手,猛地一拳砸在了案几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脸色腾然起变,由青转红,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声音陡然拔高,狠厉了去:
“不相干,你说怎么不相干?她苏氏是什么门第,我顾家又是什么门第?何为云泥之别!这,就是云泥之别!”
“她怎么可能攀上我顾家的门!她是用什么攀上了我顾家,攀上了你!你只见她一面便神魂颠倒,非她不娶,你扪心自问,拍拍自己的良心,你可敢对着列祖列宗发誓,你这一片‘痴心’,与你二叔流连那三个外室时的‘情不自禁’,可有本质不同?”
“你敢说,你不是被她那副惑人的皮囊所迷,色令智昏?”
“如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顾家,等着抓我们的错处!你这桩门不当户不对、起因于一见钟情的婚事,就是现成的、最大的话柄!”
“旁人不会说你是情种,只会说你顾时章和你那好二叔一个样,骨子里都是贪欢好色、罔顾礼法的浅薄之徒!这污名一旦坐实,我顾家百年清誉,还不真毁在了你们叔侄同心的风流上!原家中没此劫难,因为溺爱于你,让你荒唐,允你荒唐,但现在家中处境如此,你还要执迷不悟,将这色迷心窍的荒唐罪名,亲手钉在我顾家的门楣上吗!”
顾时章眼尾泛红,胸膛剧烈颤动,听到此处一声“嗤”笑:
“我,令家族蒙羞了?”
顾云和浑身颤抖,尤其双手,没接他的话,直接断了他所有念想,道了最后之言:“此事,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已无转圜余地,我已经以你之名,替你写了退婚书,早送到了苏家,且半个时辰前,已经让人将此事宣扬了出去,现在,怕是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你,认了吧……”
顾时章的脑中“轰”地一声,瞳孔蓦然微放,瞬时耳鸣,在他听得一半之后,他便已经耳鸣,再听不见半分声音,后边的话尽数淹没在,他崩塌的信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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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前。
柔兮正在房中哼着小调,慢慢绣花,秀了两针,举起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