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静谧的竹林突然刮起一阵风,竹窗,竹门板晃动剧烈。阮糯抬眼望向窗外的月影,对于心如刀绞的她而言,地面上月光映衬下不断摇晃的烛影,都像是在嘲讽她的鬼影般怪笑。
好在她心中还有着最后一丝希望。
阿桃被这剧烈晃动的声响惊了一下,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话语。阿桃知晓自己今日说的多了,在自己的救命恩人面前也有些失态了,“阮姑娘,天色更深了,狩狰还在房间里等我,现在的身子还是有些许虚弱,不能长久在这里陪您小叙,我就先告退了。”
竹门突然被猛地拉开,夜风裹着山间的潮湿的气息猛地钻入房内,灌进人的肺腑当中。
阿桃被吓得不轻,原本微弱的气息也急促了几度,“你你是何人?怎么从没见过你?”
月光下,阮糯将来人的样貌看了个清楚。
那人腰间配着一柄暗紫色雷纹的匕首,长发如同墨一般披洒在肩头。他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他一双黑红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床榻之上的阮糯,眼神中似乎有无数的惊涛骇浪,拍打却最终化作无声的沉默…
这人耳边扇动着红色的鱼鳃。阮糯瞳孔骤缩,喉咙里蔓延着清甜的血腥味,视线瞬间被滚烫的水汽模糊了。
是绯墨!
玄曜的从兽。
这世间还有一个人仅与玄曜有关。原来这世上关于玄曜痕迹并没有被完全抹去。
绯墨看到阮糯一瞬间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可他的头却开始旋转崩塌。那些记忆在他脑海中开始重塑,又被他狠狠地打破。
“绯墨…”阮糯踉跄着下床,舌尖滚过他的名字,带着一丝颤抖。
这只锦鲤不知道是怎么寻到她的气息,跨越了千山万水,从昆仑山一路找到崇山的。
绯墨强撑着身体,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此生唯一的浮木。他猛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而旁边红色的鱼鳃拼命地震动着,他猛地扑到阮糯跟前双手死死地抓住对方的脚腕,只在近乎要嵌进肉中。
“告诉我你记不记得我的主人,你告诉我,我的主人玄曜是不是真的存在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执念,不是我疯了。”绯墨声音尖利而破碎,却因眼前的女人而燃起绝境逢生的希冀。
“是我记得你的主人,我也记得你的主人!”阮糯喜极而泣。
绯墨不再死死地抓住对方的脚踝,伸出自己的手掌,用力将衣服上的护腕一把扯掉,再将周遭的布料一并撸上去,露出手腕上一道明显的契约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