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芷雷看着陈寻,眼眶又热了。
她以为陈寻会劝她休息,甚至会跟导演提议找替身补拍镜头。
可他没有。
他看见了她的倔强,尊重了她的坚持,还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决了所有后顾之忧。
从开机到现在,陈寻从来没有因为她是个没名气的新人,就有半分轻视。
她演得不好,他就一句一句地教她抠台词,一个眼神一个眼神地帮她调整状态。
她怕自己拖剧组后腿,他就告诉她安陆的魂你抓住了,你就是最适合这个角色的人。
现在她受了伤,他也没有居高临下地劝她放弃,而是站在她的角度,帮她铺好了所有的路。
这声陈老师她喊得心甘情愿,也喊得越来越笃定。
接下来的三天。
辛芷雷硬是坐着轮椅、靠着单脚支撑,拍完了所有船舱里的静态对手戏。
脚底的伤口一动就扯着疼,可只要镜头一对准她,她立刻就忘了疼,眼里、身上全是安陆的影子。
更让全剧组震惊的是,这场跳江的戏过后,辛芷雷的表演像是突然开了窍。
之前还需要陈寻一句一句抠的台词,现在她张嘴就来,情绪精准得恰到好处。
拿捏不好的眼神层次,现在一个抬眼,就把安陆的温柔、倔强、疯癫和宿命感,演得入木三分。
最经典的一场戏是安陆和高淳在船舱里,借着煤油灯的光,一起念那本《长江图》里的诗。
剧本里安陆是长江的化身,她读过的诗,走过的码头,都和高淳手里的诗集严丝合缝。
这场戏没有激烈的冲突和大段的台词,只有两个人隔着一张小木桌,一句接一句地念诗。
要演出那种跨越时空的宿命感,两个孤独的灵魂,在江面上终于找到同类的震颤。
开拍前,辛芷雷坐在轮椅上,翻着剧本,眉头紧紧皱着。
她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台词念得再顺,情绪给得再足,也少了点安陆和长江融为一体的松弛感。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推着轮椅,找到了正在跟摄影指导聊镜头的陈寻。
“陈老师。”
她小声喊了一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能不能耽误您几分钟,我想跟您请教一下这场念诗的戏,总觉得没抓住安陆的状态。”
陈寻立刻停下了和摄影指导的对话,拉了个小板凳坐在她对面,接过她手里的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