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重新亮起的那一刻,很多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湿冷的地上。不是累的,是那股一直提着、憋着的劲儿,在希望重新燃起的瞬间,泄掉了大半。排水泵再次轰鸣,积水哗哗退去,光明驱散了最令人恐惧的黑暗,也暂时驱散了盘踞在心头那“彻底完蛋”的阴霾。
“抽!使劲抽!把水都抽出去!”
短暂的死寂后,是劫后余生般嘈杂的庆幸和呼喊。人们互相拍打着肩膀,脸上混杂着泥水、泪水和笑容。连西墙外那些疯了一样撞墙的食人鲶,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和更响亮的排水泵轰鸣搅得有些不安,撞击的频率和力度,有那么几秒钟的迟滞。
但林澈没时间庆祝,甚至没时间松一口气。他几步冲上墙头,探出身子,冰冷的雨水和溅起的浪花立刻糊了一脸。他抹了把脸,睁大眼睛看向墙外。
只看了一眼,他心头那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灯光照亮了围墙外一片狼藉的水面,也照清了那令人绝望的高度——浑浊的、翻滚着泡沫和杂物的洪水,水面线已经几乎与围墙顶端的水泥压顶平齐了!最近的一处,浪头甚至已经能舔到墙垛的边缘!每一次洪峰涌来,浑浊的水流就直接“拍”在墙顶上,激起大片水花,然后裹挟着断木、破烂家具、甚至泡得肿胀发白的动物尸体,漫过墙头,哗啦啦地冲进墙内!
水位,达到了历史极值,而且还在缓慢、却坚定不移地……上涨!
电力恢复带来的信心,在这恐怖的自然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这不再是之前的冲击和渗透,这是真正的、随时可能漫顶灌入的灭顶之灾!
“都他妈别愣着了!”林澈的怒吼如同炸雷,在墙头响起,瞬间压过了风雨和嘈杂,“高兴个屁!水要淹进来了!所有人!能动弹的,全给老子上墙!”
“老周!带人加固所有墙垛,用沙袋、用木板,加高!能加多高加多高!快!”
“赵大山!你的人,分两组,一组继续清理墙内积水,一组上墙,用桶,用盆,用手!把漫进来的水给我泼出去!一秒钟都不能让水在墙头积住!”
“王娟!轻伤员,只要能站起来走路的,全部分配工具,上墙帮忙!重伤员集中保护,绝对不能被水淹到!”
“技术组!给我盯着水泵,功率开到最大!所有备用排水口全打开!
一连串的命令没有丝毫停顿,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刚刚松懈一点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甚至比之前更加凝重。但这一次,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