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少了一些茫然和绝望,多了一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凶悍。
“是!”
“明白!”
吼叫声从各处响起。防卫队员、生产队员、后勤人员、甚至一些半大的少年,只要还能动的,全都红着眼睛扑上了墙头,或者冲向了各自岗位。沙袋被疯狂地垒在墙垛上,木板被钉死,缝隙被衣物、被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塞住。墙头上,人们拿着水桶、脸盆、甚至摘下自己的头盔,拼命地将漫过墙顶的水舀起来,奋力泼向墙外。动作机械而疯狂,每个人都成了对抗洪水的一道微薄却顽强的堤坝。
新的地热核心提供了充沛而稳定的动力。所有排水泵开足马力,粗大的水龙从各个出口喷涌而出,在围墙外形成一道短暂的水幕。墙内的积水被迅速抽走,为墙头的“人肉堤坝”减轻压力。
洪水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浪高过一浪地扑来,不断试探、拍打、侵蚀着这人类用双手和意志筑起的脆弱防线。墙头上的人,很快就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但没有人后退。后面就是家园,退一步,就是死。
林澈也抄起一个铁皮桶,和队员们一起疯狂地泼水。冰冷的洪水灌进他的领口、袖口,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目光,却不时焦急地扫向东墙中段——那里,之前用堵漏凝胶封住的裂缝虽然没再喷水,但在持续的高水位浸泡和来自墙外的巨大压力下,整段墙体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黯淡的湿色,仿佛吸饱了水的海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难熬。水位还在极其缓慢地爬升,已经有好几处地势较低的墙段,开始有细流持续不断地渗入,需要专人看守泼水。
“林队!东墙!中段那边声音不对!”一个耳朵尖的队员突然嘶声喊道,指着东墙方向,脸上血色尽褪。
林澈心头猛地一跳,丢掉水桶就扑到面向东墙的垛口。不需要仔细听,一阵低沉、连续、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咔嚓……”声,正从东墙中段那湿漉漉的墙体内部传来!那不是石块剥落的声音,更像是内部结构不堪重负、正在发生断裂、错位的呻吟!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那段约五米长、之前就鼓胀过的墙体,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向内倾斜!墙顶的压顶石和女儿墙,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错位和裂缝!
不是裂缝,是整段墙要塌了!
一旦这五米墙整体向内倒塌,洪水就会像找到缺口的野兽,以数倍于之前渗漏的流量和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