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一点一点地从视野边缘开始,最后失去视觉。”
“痛感会越发尖锐,灼痛,锐痛,或者贯穿痛。”
“你会感到强烈的恶心,想吐。”
“听觉也开始跟着轰鸣。”
“你的喉咙会忍不住发出嘶哑的喊叫。”
他把手帕递给墨徊。
他说得很准确。
因为那就是他自己的经历。
“空气里会开始弥漫血腥的味道。”
“那些液体坠落在掌心,那是你的血。”
他的声音放轻了。
“你将失去你一生的立体视界,得到比疼痛更难熬的空洞。”
墨徊停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戳自己的眼睛,只是接过手帕,按在眼角,擦拭那些因为刺激而涌出的泪水。
那双眼睛里的神色没什么变化。
痛倒是真的痛。
他叹了口气。
“那刻夏老师。”
那刻夏也叹了口气。
“是阿那刻萨戈拉斯。”他下意识地纠正,然后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算了,你继续说。我习惯了。”
墨徊点了点头。
“老师。”
他省去了前面的字。
那刻夏无奈地偏了偏头,也没再纠正。
行吧。
他盯着墨徊擦拭泪水的动作,目光落在那两只小小的黑色角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些吗?”
墨徊想了想,随意的开口:“因为眼睛很重要?”
那刻夏摇了摇头。
“因为你刚才那个动作——戳自己的眼睛——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他没有说是谁。
但墨徊知道。
那刻夏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上了那种久违的,研究者特有的热情。
“你知道的吧,视网膜上的成像是倒立的。”
“也就是说,我们自以为看到的世界,其实早就经过了我们生理的自我修正。”
墨徊点了点头。
那刻夏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
“所以,谁让真实的幻象成了我们眼中倒立的真实?我吗?你吗?还是……所谓的造物主?”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意气风发,笑得像一个终于找到对手的辩手。
“可能造物主自己都搞不明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