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厄坦然地看着他。
“我想说,我和你……我和墨徊,我们和来自真实世界的你……我们之间的距离是多少?”
他取下了面具。
那张被烧成灰白色的脸,此刻没有任何遮挡,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石膏般的质感,一只完好的灰蓝色眼睛,另一只眼处是深深的裂痕,里面透出幽蓝的光。
他的表情很认真。
或者说,很认命。
但认命的人不会问这个问题。
他问了,就说明他还在想。
还在想自己到底是什么。
还在想那些看着他的眼睛背后,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哀丽秘榭,年少相识的那一次。
后来他才知道,漫长的轮回里,唯一一次看到的最接近真实的经历。
不是被写好的秘密,不是被设计好的角色。
只是一个存在。
他对自己那被写好的命运已经近乎坦然。
游戏是游戏,真实是真实。
但游戏也可以打出不一样的结局。
因为玩游戏的人不同。
墨徊看着他。
看着黑厄,也看着白厄,看着他们身后的列车组。
其实只有一步距离。
墨徊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我是什么样子的吗?”
黑厄回想了一下。
“棕色眼睛的,戴着眼镜,性格很……内向。”
三月七在旁边接话:“最初的墨徊确实是这样的。”
墨徊点了点头。
“是啊,眼镜。”
他抬起手,指尖泛起微光。
一副黑框眼镜在他掌心成形,被他捏在手里。
自从得到那个傩面具以后,他就不怎么戴眼镜了。
他是有点小小的近视,但无伤大雅。
换个身体,或者换个眼球,就行。
他没有戴上眼镜,就这么透过透亮的镜片看着大家。
“像不像隔着屏幕看你们?”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温度,像是戴上了新的面具。
“戴上眼镜,就好像戴上了一副面具,不是吗?”
“傻愣愣的,内向的,不爱搭理人的……却又时不时精明一下的。”
他抬手,翻出自己脖子上的那个傩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