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刀光剑影,那些喝彩欢呼,那些年轻的,充满活力的脸庞,都在他眼前,又似乎隔着什么。
“起卦,变卦,崩卦……”他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想来对戎韬将军来说,也劳神费心。”
“只是这,伏波将军……为何还没回来?”
飞霄在另一边打开了跑步机,干脆跑起步来。
她的步伐稳健有力,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节奏感。
“持明内部之事,就如仙舟内部之事一样,错综复杂,波涛汹涌。”
她的声音随着步伐微微起伏,“都是有口难言,不得不言呐。”
景元哼笑一声。
“此刻只有你我。”
景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老友才懂的意味,“有什么难言的话,不妨直说?”
飞霄的跑步节奏没有乱。
“哦?有些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既然彼此知晓,又有何难言,因为本就无需多言。”
景元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在空旷的观众台上回荡。
“做那战场厮杀的刀,和这神策斑驳的树。”
“你有你的战场,我也有我的战场。”
飞霄抖了抖自己白色的狐耳,那毛茸茸的耳朵在轻轻颤动。
“责任使然。”
她忽然放慢了步伐。
“人要么为自己活,要么为别人活,要么什么也不为,就单单纯纯地活。”
她的目光灼灼。
“只是很可惜,最后一种,看似自由,却什么也没有。”
景元垂下眼眸。
演武场上,彦卿正远远仰头朝他挥手。
少年笑容肆意,犹如当年他自己年少时守擂的模样。
意气风发,不知天高地厚,以为世界尽在掌握。
“不为,无求。”
景元缓缓开口,“一个很简单的悖论,你越想单纯地活,你就越不单纯。”
“你越是什么也不为,那个不为就成了你最大的为。”
“活着,是同时拥有这三种可能。”
“接受自己有时候无私,有时候自私,有时候空。”
“不用给自己贴标签。”
他的目光落在彦卿身上,又仿佛透过他,看向更远的什么地方。
“在别人眼里,也许,景某从不为自己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