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这些,被他以巨大的意志力封锁在体内,无法排出,也无法彻底消化,只能化作一场在他灵魂深处永不停歇的,冰冷粘稠的雨。
他在哭。
不是用眼睛,是用他承载的整个扭曲的,痛苦的内部宇宙在哭。
我无法想象他正在经历什么。
像一个饥肠辘辘的人面对满汉全席,却要紧紧闭上嘴。
像一个全身烧伤的人,被禁止使用止痛药,只能任由疼痛啃噬神经。
他所忍受的,是比饥饿和疼痛更本质的,存在层面的折磨。
我几乎要推门进去,想抱住他,想告诉他不必如此勉强自己。
但丹恒的话在我耳边响起:“这很危险,白厄……是对周围的一切。”
我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下。
我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就隔着一扇薄薄的门,陪着他,聆听那场只有我能感知到的,浩瀚而绝望的夜雨。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雨声渐渐微弱下去,不是停止,而是他重新加强了控制,将那恐怖的哀鸣再次压回意识的深处。
门内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后。
他似乎也感应到了我的存在。
我们隔着一扇门,沉默着。
良久,我听到他极其轻微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像怕惊飞一只蝴蝶般小心翼翼。
“白厄……我……我没有吃。”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在向我汇报。
像一个努力遵守规矩,期盼得到一点奖励的孩子。
我没有回应。
我无法用语言回应。
我只是转过身,将额头抵在门上,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这样就能将我的温度,我的力量,透过这冰冷的障碍,传递给他。
我知道,他感觉到了。
门内门外,一片死寂。
而窗外,真实的宇宙星辰沉默地运转着。
它们不知道,在这列小小的星穹列车上,一个孤独的容器,为了守护他所爱的人们,正将自己变成一座活生生的,哭泣的炼狱。
焦急,像无声的霉菌,在列车里滋生,蔓延。
它体现在姬子面前那杯冷却后也未曾续上的咖啡里。
体现在丹恒查阅资料时,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发出的,越来越急促的轻响中。
体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