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座冰山,稳定,坚固。
再混乱的信息,再汹涌的数据,到了他那里,都会被分门别类,冷静分析。
他不会被悲伤击垮,不会被恐惧吓倒,他甚至……可能根本感觉不到这些?
他永远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该怎么计算得失。
他比我更懂得如何“生存”下去。
而我呢?
我只有这颗仿佛没有皮肤、直接裸露在空气中的心。
任何一点波动,都能在我这里激起惊涛骇浪。
我是核心?
我更像是一个……累赘。
一个需要他们俩时刻分心来看顾、来安抚的,脆弱的核心。
爸爸……妈妈……
想到他们,心里会更酸涩一点。
他们总是笑嘻嘻的,像永远不会担忧的太阳,或者说,像无数张瞬息万变、永远带着笑意的面具。
他们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给了我一个“家”,却又像风一样,来去无踪。
他们的爱,温暖,却带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轻飘飘的疯狂。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他们能像瓦尔特先生那样沉稳,像姬子阿姨那样温柔地责备……
我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总是感到一种无根浮萍般的不安?
但……那就是他们啊。
欢愉的星神,怎么可能被世俗的温情所束缚。
能给我一个“家”的形态,或许已经是祂们所能理解的最极致的“爱”了吧。
……白厄。
这个名字,像黑暗中唯一稳定的星光。
但不知道为什么,光是想到这个名字,心里那片汹涌的、冰冷的悲伤之海,好像就会稍微平静一点点。
会生出一点点……微弱的、像是萤火虫一样的光。
大家在记忆里看到的,那个在金色麦田里奔跑的、像小太阳一样的他,是真的吗?
他真的会……接纳这样一个,动不动就掉眼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我吗?
我知道大家长分析过,我们写的那些信,笔迹和情感波动都指向一个极度了解白厄并且对他怀有深挚感情的意识。
那大概率是我,或者说,主意识深处由我主导的部分。
可是,写信的那个我,似乎比现在的我要坚强一点点?
至少,“我”还能把那些汹涌的情感,转化成温暖的文字。
而我,只能把它们变成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