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趴在床边打盹,手里还握着那个没吃完的小红薯。封印盒搁在他脸侧,七颗种子安静地脉动着。
墨文看着这一幕。
看着少年疲惫的侧脸,看着那盒脉动的光芒,看着窗外的晨光一点一点漫进来,落在床沿。
他慢慢抬起手,轻轻落在阿始的头顶。
阿始瞬间惊醒。
“父亲——”
墨文看着他,唇角慢慢弯起。
那张苍老的脸上,三百年来第一次,没有任何负担地笑了。
“始儿。”他轻声说,“糖葫芦呢?”
阿始愣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差点把床边的凳子踢翻。
“我、我现在去做——”
“不急。”墨文拉住他的手,“先坐下。”
阿始坐回床边,看着父亲那张终于有了血色的脸,眼眶泛红。
“父亲……”
“哭什么。”墨文拍拍他的手背,“睡了几天而已。”
他看向床头那个封印盒。
七颗种子感应到他的目光,齐齐脉动起来。欢愉的意念第一个传来,带着哭腔:
“爸爸——”
“嗯。”墨文轻声应道,“在呢。”
暗金色的光丝从盒中探出,轻轻缠上他的手指。那光丝很细,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墨文低头看着那道光丝。
看着它在他指尖缠绕、跳跃、小心翼翼地蹭着。
“傻孩子。”他说,“只是睡一觉,又不是不见了。”
光丝缠得更紧了。
墨文没有抽回手。
他只是任由它缠着,任由那三百年不敢触碰的温暖,一点一点从指尖传回心口。
阿始看着这一幕。
看着父亲和妹妹之间那道细小的光丝。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欢愉从未离开过父亲。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陪着他。
早饭时分,星池的长桌旁多了一个人。
墨文坐在他的老位置上——灶台边的小马扎——面前摆着阿始亲手做的糖葫芦。
那是阿始凌晨起来做的。糖熬得恰到好处,山楂是去年秋天收的,用星池蜜露腌过,酸甜适口。
墨文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嚼了很久。
咽下去时,他轻声说:
“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