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黄惊地处姑苏城心,一句寸土寸金并不为过。听雨楼周遭客栈林立,门面一家比一家气派,檐下灯笼写着“安寓客商”字样,好几个伙计在门口殷勤揽客。
黄惊三人随意拣了间门面素净的走进去。定房时依旧是老规矩:二十三独住一间,黄惊与方文焕合住。
办妥入住,黄惊接过门牌,而后似是不经意地问了店家一句:“掌柜的,这听雨楼……当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客栈老板五十来岁,生就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闻言立刻来了精神。他显然是久居姑苏、见惯四方来客的老江湖,一听黄惊这问法,便知又是位奔着听雨楼来的江湖客。
他放下账本,笑眯眯开口:“这位客官一看就是走江湖的。老夫在姑苏住了四十三年,别的不敢说,单论这听雨楼——旁的地方你信不信不打紧,唯独它传出来的消息,那是一个唾沫一个钉,非信不可。”
方文焕年少好奇,接话道:“那万一它也有不准的时候呢?”
老板也不恼,笑呵呵看了方文焕一眼:“客官您就别跟老夫抬杠了。这么跟您说吧,老夫在姑苏城待了大半辈子,就没见听雨楼这块招牌砸过。”他顿了顿,抬手朝窗外那栋漆黑高楼遥遥一指,语气里带着本地人特有的矜傲,“客官瞧见没?那楼一共七层。”
“一层一个价,越往上,能问到的东西越深,价钱自然也就越贵。”老板压低声音,半真半假道,“总之一句话——只要客官出得起银子,今儿个宫内那位陛下穿的底裤是什么花色,听雨楼都能给您打听出来。”
方文焕听得咋舌,黄惊却只是微微点头。他呷了口茶,又问:“听闻听雨楼的文夫子并不常在楼中,而是在城中的私塾教书?”
老板闻言,神色微微一正,语气里的随意收敛了几分:“哟,客官您这是奔着夫子来的?”他顿了顿,也不隐瞒,“这事倒也不算秘密,半个姑苏城的人都知道。夫子受聘在城东天源书院讲学,逢三、五、九开课,教的是蒙童,不收束修。”
他看了黄惊一眼,难得正色劝道:“不过老夫多嘴劝几位客官一句,若无要紧事,千万别去书院叨扰夫子。”
“为何?”方文焕追问。
老板捋了捋须,似想起什么往事,啧了一声:“夫子这人哪,什么都好,学问好,心肠也好,唯独一条——”老板竖起一根手指,“脾气不好。尤其是在他授课讲学的时候,谁要是敢打扰,甭管是江湖上成名的豪客,还是哪个门派的掌门亲至,他老人家是真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