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才乱哄哄躬身行礼。皇帝身影消失,许多人还僵着,脸色灰败,像被抽走了魂儿。
钱谦益失魂落魄走出大殿,午门外阳光刺眼。几个同乡、同党官员围上来。
「牧老,这————这可如何是好?」一人声音发颤。
钱谦益苦笑,笑容比哭难看:「一手执经,示人以道理————一手握刀,悬颈以生死————陛下这是————阳谋与铁腕并用啊!」
另一人压低声音,满恐慌:「清查南直隶田亩!这是要我们的命!那么多隐田、投献————查起来————」
「纸上论道」一个年轻御史恨恨道,「这哪是讲道理,是逼我们闭嘴!」
「闭嘴?」钱谦益摇头,眼神绝望,「怕闭嘴也不成————《皇明通报》文章,你我不写,自有幸进之徒写!到时候,道理被他们占去!我们————连说话的地儿都没了!」
众人相顾无言。
辽东的风裹着砂砾,抽打在赵四脸上。他勒住马,那条瘤了的左腿先着了地,身子歪了歪。脸上几颗麻子被风沙衬得更深了。身后二土名亲兵齐刷刷下马,盔甲哗啦一阵响。
管事的旗丁小跑着迎上来,接过马鞭,低眉顺眼:「卓布泰大人在堂上。
j
赵四没应声,整了整簇新的从三品武官袍。这身袍子在盛京能让汉官低头,可一进这庄园,就像纸糊的。他是正黄旗苏完瓜尔佳氏的包衣,这是刻在骨头里的身份。
院子很大,原木垒的墙,箭楼高高杵着。几个汉人包衣擡草料,见了他慌忙避到路边,头快低到裤腰。赵四瞥见角落里一个佝偻身影——是个老包衣,正颤巍巍捆柴禾。他心头一紧,想起去年秋天,那些干不动力气活的「无用包衣「被清理的场景。那些人被赶进老林子时,风雪正紧,后来再没人见过他们。是饿死了,还是喂了野兽,没人敢问。
正堂里,卓布泰坐在虎皮椅上擦刀。赵四在阶下站定:「奴才赵四,给主子请安。」
「进来。」卓布泰头也没擡。
赵四躬着身子进去,垂手站着。他在绿营能号令上千兵,在这儿连个凳儿都没有。
「南朝闹得厉害。」卓布泰放下刀,「大汗有令,各旗要攥紧拳头。你手下朝鲜绿营,挑一百精壮。八旗朝鲜那边也出人,凑个佣兵队,跟红毛夷南下打仗。」
他扔过来个沉甸甸的钱袋:「这回不同往日。老子以正黄旗朝鲜佐领协理的身份,亲自当这个统领。你也去,给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