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往西……
有他在,我在院里,在厂里,说话都硬气……他能帮我打架,帮我干活,以后……以后还能给我摔盆打幡……”
“雨水……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饿死了,病死了,也就那么回事……省下她的口粮,还能多接济接济柱子,让柱子更念我的好……”
“我……我就想着……柱子是我养大的,以后就得给我养老……
何大清的钱,就当是……就当是他扔下儿女的补偿,该我的……我替他把儿子养大,他出点钱,天经地义……”
“我没想害死人……我真没想……我就是……就是觉得,一个丫头,饿几顿,冻几下,死不了……谁知道……谁知道她命那么硬……”
易中海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只剩下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他缩在“老虎凳”上,蜷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冰冷和恐惧。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角铁炉子上,那个破水壶里的水,发出轻微的、即将沸腾的“嘶嘶”声。
林动缓缓靠回椅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大茂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鄙夷和快意,还有一丝“任务完成”的轻松。
周雄眉头紧锁,看着易中海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鄙夷,或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
人性之恶,有时竟能如此具体,如此琐碎,如此……令人作呕。
为了有人养老,为了那点可怜的控制感和安全感,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吞噬一个孤女十几年的活命钱,可以眼睁睁看着她挣扎在死亡边缘而无动于衷,甚至将其视为理所当然。
“记录下来。”林动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与己无关的、乏味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