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站着三个人,形成了微妙而危险的对峙三角。
林动背对着杨卫国,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微微侧着头,
目光似乎投向车间大门外阴沉的天色,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脸上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番掀翻屋顶的训斥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尘。
许大茂带着那四名如同标枪般挺立的保卫员,
像四条被主人松开锁链、刚刚饱餐一顿、
但獠牙上依旧沾着血腥、随时准备再次扑出去撕咬的恶犬,
沉默而凶狠地守在林动侧后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面如死灰的杨卫国。
而被这无形气势“钉”在原地的杨卫国,脸色灰败得如同陈年的墙皮,
眼神空洞涣散,脚下仿佛生了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更像一只被强行钉在耻辱柱上、羽毛凌乱、等待最终判决的鹌鹑,
每一秒的站立都是对他残存尊严的残酷凌迟。
就在这难堪的、几乎要将人逼疯的寂静,
如同沼泽般吞噬着每个人的神经时——
车间门口,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悠闲意味的脚步声,
伴随着有人用鼻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那曲调轻佻,与车间里肃杀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
“哎呀呀,我说老王啊,你们这钳工一车间,今儿个是唱得哪出大戏啊?
锣鼓点儿敲得震天响,我在隔了两栋楼的副厂长办公室,都隐隐约约听见动静了。
出啥了不得的大事了?也不说提前跟我这个分管生产的二把手通个气,报个备?
怎么,是觉得我老李不中用了,管不了你们这儿了?”
随着这带着明显调侃、责备却又暗藏机锋的话语,
李怀德背着手,脸上挂着那副他标志性的、
让人永远猜不透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圆滑笑容,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他的秘书,
一个三十来岁、戴着眼镜、面相精干的年轻人,
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印着“先进工作者”字样的保温杯,
仿佛无论何时何地,领导的养生都是头等大事。
车间主任老王一看见李怀德,简直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又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见到了能说情的家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