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动手里有实实在在的暴力(保卫处),
有“依法办事”这面无可指摘的大旗,
有能置他于死地的“疑点”攻击,还有军部的潜在支持。
而他杨卫国,除了一个即将崩塌的厂长空名头
和那点早已在刚才的对峙中消耗殆尽的、虚无缥缈的“权威”,
竟然拿不出任何有效的反制手段!
继续硬顶下去,除了自取其辱,让事态更加不可收拾,
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潭,不会有任何好处!
气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泻千里,再也凝聚不起半分。
他挺直的、代表着权威和尊严的腰杆,
几不可察地、但却确凿无疑地佝偻了下去,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脊梁骨。
脸上那因为愤怒而涌起的血色迅速褪去,只剩下灰败的死气,
眼神中的怒火被巨大的无力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取代。
刚才那滔天的愤怒和誓不罢休的决绝,此刻化为了冰冷而绝望的沉寂。
林动看着他这副彻底被击垮斗志、只剩下恐惧和颓丧的模样,
知道火候已到,再逼下去,恐怕真会狗急跳墙,或者彻底崩溃,反而不美。
他不再继续那致命的逼问,反而缓缓地转过身,
将目光投向了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弯着腰、
脸上挂着谄媚笑容、如同最忠诚仆从般的许大茂。
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如同寒冰覆面。
“许大茂。”林动开口,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威严,在寂静的车间里清晰地回荡。
“在!处长!您吩咐!”许大茂一个激灵,腰弯得几乎要对折,
声音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有些发尖。
“你刚才,”林动目光如电,锁定许大茂,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拔枪了?”
“拔……拔了,处长。”许大茂心里一紧,不知道处长这突然的诘问是何意,但只能老实回答。
“上膛了?”林动继续问,语气没有起伏。
“上……上了。”许大茂额角见汗。
“杨厂长出面阻挠你办案,甚至出言威胁你。你除了拔枪对峙,还干什么了?”
林动盯着他,眼神深邃,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
“我……我跟他讲道理,摆事实,让他等您来主持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