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临下的嘲讽,
慢慢地淡了,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滋味。
那滋味里,有对命运无常的些微感触,有对人性凉薄的透彻认识,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洞悉。他看着易中海那张在昏黄光影下
更显沟壑纵横、写满了疲惫、算计和最后一丝不甘的老脸,
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他明白了易中海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拼命地巴结、伺候、算计着聋老太太,非要认下这个“干娘”。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易中海对傻柱这个脑子缺根弦的傻子,如此“上心”,如此“维护”,
甚至不惜一次次跟自己对上,也要给他当“干爹”,
替他张罗工作,张罗婚事(虽然没成),张罗一切。
他怕啊。
易中海怕自己重蹈聋老太太的覆辙!
怕自己老了,动弹不得了,躺在床上等死的时候,
身边连个端茶倒水、喂药擦身的人都没有!
怕自己两腿一蹬,死了,连个摔瓦盆、捧遗像、打幡引灵的人都没有!
怕自己辛苦一辈子,在轧钢厂挣下“八级工”的名头,在四合院博得“一大爷”的虚名,
临了临了,却连这第三道“丧宴”都吃不上,更遑论那年年岁岁的第四道“贡菜”!
怕自己变成孤魂野鬼,在阴曹地府受冻挨饿,无人祭祀,最终魂飞魄散!
所以,他要抓住一切他能抓住的,看起来像“亲人”的关系。
聋老太太,无儿无女,年纪大,有威望(曾经),
是他“尽孝”、树立“道德楷模”形象、并寄望于未来回报的绝佳对象。
傻柱,傻,愣,但有一把子力气,是厨子,能管饭,而且“听话”(某种程度上),
是他为自己晚年准备的、理想的“养老送终”的执行人。
他出钱,出力,出谋划策,帮他们,照顾他们,甚至纵容他们,图的什么?
图的就是将来自己躺下了,有人能给他操办这第三道“丧宴”,体体面面地走。
图的更是死后年年岁岁,清明忌日,有人能记得去他坟前,
给他供上那第四道“贡菜”,让他在下面不至于成了无人问津的孤魂野鬼!
可悲吗?可怜吗?
林动心里那点刚刚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