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事中低垂着眉眼,并不做声。
公孙照心头却是一片雪亮。
她知道,自己这趟来得很值。
门下省的两位相公,对于郑神福之子的到来,都不高兴。
郑元看中的那个职位,被自己捷足先登了。
大抵是为了弥补?
郑神福在朝廷的中枢,三省里边重新给儿子寻了个含金量够高的职缺。
不能让儿子进尚书省——因为他是尚书右仆射,举贤避亲。
不能让儿子进中书省——因为他跟韦俊含多半不很和睦,不然,韦俊含也不会越过他来跟自己谈常案。
权衡利弊之后,那就是门下省了。
只是这种权衡,大概率会让门下省的两位侍中心生不快。
韦俊含不好惹,我们俩都是软柿子,是不是?
三省各处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安了一个新萝卜进来,就必然挤走了一个旧萝卜。
尤其正五品的给事中,可不算是无名小卒!
所以郑元上任之初,就被两位侍中挑出来,让他来给与郑家关系微妙的公孙照打下手了。
等公孙照到了门下省文籍库房,郑元面有愠色,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觑着她,叫她暂待片刻,却一直过了两刻钟都没有动静……
公孙照真想大笑三声!
郑神福究竟是怎么想的?
居然走了这么步臭棋!
蠢货就要藏到角落里,捂得严严实实才好。
郑元这种人,先前在太仆寺见了她要摆脸色,现在在门下省见了她,居然还要继续摆脸色!
他以为他是在让公孙照难堪吗?
他是在无视天子的命令!
郑元要磨,公孙照也不怕,他磨多久,她就等多久。
只是每隔一刻钟,就问一回:“还没有结果吗?”
郑元就说:“怕还得有一会儿,劳动公孙女史暂待片刻。”
公孙照问:“是否方便叫我进去亲自找?”
郑元就说:“门下重地,哪里是谁都能进的?这要是缺了少了什么,难道公孙女史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公孙照说:“好的,好的,那我再等一等也就是了。”
郑元闲闲地啜一口茶,面露讥诮。
大半个时辰里,郑元添了三次茶,最后一次要水的时候,送水的侍从都险些撞到公孙照身上。
那小内侍吓了一跳,赶忙请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