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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照叫他起来:“不打紧,你没烫着吧?”
那小内侍摇摇头。
公孙照就叫他走了。
如是又等了一刻钟,郑元那边儿还没有结果,姜相公的亲信便过来了。
不是来找公孙照的,是来找郑元的。
他说:“相公叫我来问郑给事中,门下省的两位相公是否都使唤不动您,需要她去尚书省把郑相公请来才行吗?”
郑元听得变了脸色,不由得低下头去:“这,相公何出此言呢。”
亲信置若罔闻,继续道:“相公说了,公孙女史是奉天子之命来此的,这种差事郑给事中都不放在心上,普天之下,怕是没什么东西在您的眼睛里了。”
这种指责其实已经非常严厉了。
郑元面露惶恐,不觉将腰弯了下去,低声下气道:“相公明鉴,我实在不敢有这种想法!”
亲信瞧着他,却不说话。
郑元怔了几瞬,这才反应过来,深吸口气,转头向公孙照躬身请罪:“公孙女史,我这儿千头万绪的,实在是忙乱了,有所怠慢,您多担待……”
公孙照轻轻摇头,脸上带笑,不以为意:“我知道,郑给事中并不是有意的”。
郑大郎连应了三声:“对对对!”
他说:“我真不是有意怠慢……”
公孙照先谢了姜相公来传话的亲信。
等他走了,又姿态宽宏地说郑元:“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年轻,都不当回事,郑给事中就更不必放在心上了。”
郑元先是迫于姜侍中的压力对她低头,心里边已经很觉羞愤。
现下又听这个小自己近二十岁的女郎以上位者的姿态宽抚自己,更是恼恨不已。
强压着怒火,叫人去找了她要的文书出来,只是最后在递交过去的时候没克制住,又一次丢到了她面前的案上,而不是她手上。
公孙照好像什么都没感受到似的。
她反而很和气地朝郑元笑了笑,说:“没关系,郑给事中以后仔细些就好。”
最后再朝他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只是没能走出去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茶盏的破碎声了。
公孙照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见地翘了翘嘴角。
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中枢要地,最需要谨言慎行的地方,郑元这种秉性,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取灭亡。
尤其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