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踢开半塌的庙门,腐朽的门板轰然向内倒地,扬起灰尘。巡使步入庙内,灰白的眼珠缓缓环视。月光从破洞漏入,照亮他黑色袍角上诡异的银线骨骼纹。他走到角落那堆陈无戈和阿烬曾栖身的干草堆前,弯腰,伸手掀开——
空无一物。
他直起身,并未露出意外或恼怒的神色,只是静立于门口,面向庙外的黑暗,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奇异地穿透寒风,清晰地传遍四周,仿佛直接响在聆听者的耳畔:
“我知道你在这里。”
陈无戈伏在断墙后的阴影里,纹丝未动,连眼皮都未眨一下,只有握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巡使踏出庙门,脚步不疾不徐,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他在离陈无戈藏身的残墙约三步远处停下。目光垂下,精准地落在了雪地上一串尚未被新雪完全掩盖的、清晰的脚印上。
那串足迹,从庙后延伸而来,绕过断墙,最终消失在墙根下——那只盖着破布的箩筐旁。
巡使的目光,顺着足迹,最终落在了那只不起眼的箩筐上。
他走近,黑色袍角拂过雪面。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毫无迟疑地,掀开了箩筐上覆盖的肮脏布片。
阿烬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筐底,双目紧闭,长睫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锁骨处的火纹完全隐没在肌肤之下,仿佛从未存在过。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攥着裹身的兽皮一角,睡得沉静安恬,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
巡使凝视她片刻,另一只握着银针的手抬起。针尖,稳稳地抵上了阿烬暴露在外的、细嫩的指尖。
就是此刻!
陈无戈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猛然从墙角阴影中弹起!断刀自袖中滑出,带起一抹幽暗的弧光,被他双手横握,死死挡在胸前与箩筐之间。他盯着巡使,声音因极度紧绷而沙哑,却字字砸出:
“放下她。”
巡使闻声,缓缓转过头,那双灰白无瞳的眼睛“看”向陈无戈。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漠然,仿佛眼前持刀而立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挡路的石头,或是一只不小心闯入视线、随时可以碾死的虫豸。
他没有回应陈无戈的警告,甚至没有改变姿势。抵着阿烬指尖的银针,手腕极其稳定地,向下微微一压。
极细的针尖刺破了娇嫩的皮肤。
一粒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
然而,那血珠并未顺着指尖滴落。它违反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