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布满黑色裂纹的翠绿令牌静静躺在桌上,光华尽失,触手不再温润,反而带着一丝沁骨的凉意。
她拿起令牌,指尖抚过那些狰狞的裂痕,能感受到其中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断绝的灵性挣扎。
这不是办法。
她将令牌贴在心口,试图以自身微薄的魂念去感应、去安抚,却如石沉大海。
体内的“寒溟”玉镯依旧沉寂,凤翎扇与碎玉铃也光华内敛。
四灵器在对抗死劫中耗损过度,皆需时间恢复。
深深的无力感,混杂着对洛灵儿安危的焦灼,以及母亲残魂最终消散带来的空茫。
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漫上心头。
她习惯于算计、衡量、冷静应对,可当面对这种纯粹依靠力量与时间都无法立刻解决的困境时。
那层坚冰般的外壳下,终究泛起了细密的裂痕。
疲惫如同山倾,终于压垮了强撑的精神。
她甚至没有力气走到床边,就靠着冰冷的桌沿,缓缓滑坐在地。
额头抵着桌腿,闭上了干涩刺痛的眼睛。
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颈间那枚墨绿宝石,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
没有坠入虚无,也没有纷乱的梦境。
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再睁开时,身下是柔软的、带着阳光暖意的茵茵草地。
鼻端萦绕着清冽的松针气息,混合着不知名野花的淡香。
还有一丝……极其熟悉的、属于某个人的、干净又灼热的味道。
冷卿月躺在一片开阔的草坡上,头顶是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蓝天,流云舒卷。
微风拂过脸颊,带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暖意。
这不是现实。
她立刻意识到,身体没有死劫后的剧痛与虚弱,魂力充盈,甚至连右手腕的旧伤都毫无感觉。
这是一个……过于真实,却又绝非真实的所在。
她微微侧头。
然后,呼吸滞了一瞬。
就在她身侧,不到一尺的距离,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只妖。
墨色长发如流淌的缎子,铺散在碧绿的草叶上,发尾带着天然微卷的弧度,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他侧躺着,面对着她,一只手肘支着草地,手掌托着侧脸。
身上穿的已不是分别时那套墨色深衣,而是一身更为繁复华丽的玄色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