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内,死劫过后的混乱尚未平息。
空气里残留着焦枯与血腥的气味,混合着灵药苦涩的清香。
廊下灯笼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将匆忙来往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洛灵儿被安置在冷卿月寝居隔壁暖阁的软榻上,气息微弱,小脸灰败。
唇边被擦去的血迹下,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暗沉。
沈霁山以天玄宗秘传的续命针法暂时护住她心脉,越祈瑶将珍藏的保元丹药化开,一点点渡入她口中。
风天洐脸色铁青,指挥着府中最信得过的医师与药师进出。
各种温养经脉、驱除阴邪的药材流水般送来,却收效甚微。
那丝侵入洛灵儿体内的死劫之力极其刁钻阴毒,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蚕食着她纯净的草木妖力与生机。
连“万古长春令”都因承受主要冲击而布满裂纹,暂时失去了滋养之效。
冷卿月坐在榻边,素白的箭袖劲装上沾着血污与尘灰,墨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洛灵儿冰凉小手的手指,收得极紧,指节泛白。
颈间那枚墨绿宝石依旧黯淡,但贴着肌肤的细微凉意中,似乎又隐隐传来一丝极淡极远的、近乎错觉的脉动。
“灵儿姑娘体内死气与她的草木妖力纠缠太深,寻常药物难以拔除。”
沈霁山收了银针,眉心紧锁,“需以至阳至纯、或厚重沉凝的天地正力,徐徐化之。
如今‘万古长春令’受损,木灵滋养之力大减。
或许……待槐玄公子带回土灵器‘千岳镇魂印’,以其地脉厚土之精纯,配合木灵器残存的生机,或可一试。”
风天洐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焦灼与痛楚:“土灵器……槐玄那边,最快也需数月。”
“灵儿等不了数月。”越祈瑶看着洛灵儿气息越来越弱,眼中满是不忍。
“她修为太浅,肉身脆弱,即便有沈师兄的针法和丹药吊命,最多……也只能撑过一月。”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徐明瑾攥紧了拳头,别过脸去。
冷卿月缓缓松开洛灵儿的手,站起身。
她的动作有些迟滞,死劫余威与魂力过度消耗带来的虚弱感尚未消退,但脊背挺得笔直。
“我去看看‘万古长春令’。”
她走回自己的寝居。
室内烛火未熄,一片狼藉尚未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