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混沌海最本能的“排异反应”。
林昊踏入乱流的第一瞬,便感觉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骼、每一缕神魂,都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抓住,向九个不同的方向拼命撕扯。
混沌光罩在身周三寸疯狂闪烁。
那些细密如织的道纹,在此地如同暴风雨中的蛛网,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昊甚至来不及修补——
第一道裂纹,出现了。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一百道。
光罩表面在不到三息之内,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触目惊心的裂痕。
他没有慌张。
他只是将混沌世界之力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敛——不是防御,是“定”。
他将自己这具肉身,视为混沌珠世界的一部分。
他是山。
他是河。
他是这片初生世界的大地与苍穹。
混沌海要撕碎他,便要先撕碎他体内那方已有日月山河、草木生灵的世界。
那方世界,此刻正在他丹田深处缓缓运转。
净火悬天,源液如玉,七道新融入的世界意志碎片沉睡于大地深处,那柄布满裂纹的深灰长剑与四尺混沌剑并悬苍穹——
世界意志胚胎,在沉睡中,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如同宣誓主权般的低鸣。
这是我的行者。
你不能撕。
混沌乱流的撕扯力,在那一瞬间,竟真的一滞。
只有一瞬。
但对林昊而言,一瞬,足够。
他抓住冷凝霜的手。
“跟紧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风暴中清晰如刻。
冷凝霜没有说话。
她只是反握紧他的手,握得很用力。
然后,她另一只手中的霜天剑,向前平平刺出。
不是攻击。
是“定锚”。
她以冰凰血脉中最后一丝尚未被混沌同化的寒冰法则为代价,在混沌乱流中生生钉入一枚细如牛毛的冰晶。
那冰晶存在了半息。
半息之内,林昊身周三丈的乱流,流速减缓三成。
三成,足够。
林昊向前迈出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他都以混沌珠世界之力的“定义”对抗混沌海的“撕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