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剑缓缓拔出。
剑身上的裂纹,在漩涡之眼的混沌压力下,比在净土时又多了三道。
但她握剑的手,依然稳如冰封千年的湖面。
林昊看着她。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脸,与他对视。
“怕吗。”林昊问。
冷凝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将霜天剑横于身前,冰蓝的剑身映着她清冷如初的眼眸。
“……怕过。”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暴边缘的低沉嗡鸣淹没。
“在混沌猎手潮中力竭时,怕过。”
“在净土碑前听你说那些话时,怕过。”
她顿了顿。
“方才你握住那柄剑、走向断崖之外的无之深渊时——”
她没有说下去。
林昊看着她。
她垂下眼帘,那双惯常清冷的冰蓝眼眸,此刻竟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她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脆弱。
“怕你回不来。”她说。
风暴的嗡鸣声,忽然变得很远。
林昊伸出手。
他的指尖,轻轻触过她额前一缕被混沌乱流拂乱的碎发,将它拢到她耳后。
那动作很轻,很慢,如同怕惊碎一场易碎的梦。
“我回来了。”他说。
冷凝霜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眼帘,看着他那双暗金与青意交织的眼眸。
很久。
“……嗯。”她说。
然后,她握紧霜天剑,转过身,面向那片混沌乱流的海洋。
“走吧。”
林昊看着她清冷孤峭的侧脸。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冰凰谷的试炼峰顶,这个女子手持木剑、独自练剑的背影。
那时的她,连余光都吝于分给他这个“杂役弟子”。
此刻的她,站在他身侧,准备与他一同踏入这片连仙帝都不敢直视的绝地。
中间隔了多少年。
隔了多少场生死。
隔了多少句没说出口的话。
林昊收回目光。
他转身,面向那片混沌乱流。
“走。”
九道身影,踏入风暴。
混沌乱流的恐怖,远超所有人预想。
那不是攻击。
不是任何可以被格挡、闪避、抵御的神通或法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