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抬起头:“委座。”
他斟酌着最隐晦的措辞,试探性地问道:“徐恩曾一案牵扯极广,交通系统与党务系统的资金流向错综复杂。”
“若是深究下去,不可避免地会牵扯到陈总裁本人。”
戴雨农垂下眼帘,屏住呼吸:“这网,卑职到底该收到什么程度?”
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戴雨农耍了一点点的小心机。
陈副总裁和陈总裁虽然只有一个字的差距。
但是确实在撩拨着常瑞元那根敏感的神经。
要知道在战前国民党五大的时候,陈果夫的票数可是比他常瑞元都要多上四票!
自那之后,常瑞元对于二陈就十分的疏远和冷漠。
常瑞元静静地看向了戴雨农,他何尝不知道戴雨农在想什么。
既然决心动手,那就要下死手。
必须要借着这个绝佳的时机,将系的根须彻底连根斩断。
否则当断不断,当受其乱。
常瑞元踱步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窗缝,任由冰冷的冬雨伴随着寒风吹打在自己的脸颊上。
当下国内的舆论环境目前基本上都在掌控之中。
各地要求严惩贪腐官员的呼声极高。
这些贪官污吏不除,他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如何给前线浴血的几十万将士一个所谓的“公平”?
“果夫最近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
常瑞元突然幽幽地开口,抛出了一个似乎与走私案毫无关系的问题。
戴雨农一怔,随即大脑飞速运转,立刻跟上了领袖的思维跳跃。
“回委座,陈总裁的肺结核近日极度恶化。”
戴雨农恭敬地答道:“军统医疗科的内线汇报,他这个月已经连续大口咯血,连站立都十分困难。”
“山城的几位名医会诊后,表示必须进行切肺手术。”
“只是他的底子太弱,哪怕上了手术台,成功率也微乎其微。”
常瑞元背对着戴雨农,看着窗外那被浓雾吞噬的群山:“他追随我多年,劳苦功高,但也的确是鞠躬尽瘁,积劳成疾了。”
常瑞元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凄凉,但紧随其后的指令,却冷酷得令人骨髓生寒。
“这走私大案的惊天丑闻,就不要拿到他的病床前去刺激他了。”
“他现在的身体,受不了这样的晴天霹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