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兵。
原本两千神策军的营地里还能站立的士兵,已不足八百人!
人人带伤,疲惫欲死,但依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依托着残存的营垒、车辆、甚至同伴的尸体,组成最后的防线。地上层层叠叠,尽是双方战死者的遗骸,许多已经残缺不全。神策军的制式玄甲与土司兵杂色的衣甲交织在一起,无声诉说着这场持续了三天两夜的血战是何等惨烈。
三天前,秦猛孤身一人从杨应龙的宴会中逃出,与营中两千将士汇合,退守阵地!
但杨应龙的屠刀,也随之毫不留情地挥下。三万土司兵,全部出动!在杨应龙的亲自督战下,对这两千神策军孤营发起了不计代价的猛攻。他们利用熟悉的地形,日夜不停地袭扰、强攻、火攻、挖地道……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神策军不愧是百战精锐,即使被十倍之敌围攻,依旧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凭借精良的装备,严明的纪律和顽强的意志,一次次打退敌人的进攻。弓弩手在掩护下精准狙杀敌方头目!
刀盾手结阵死守缺口!甚至组织了数次小规模的反冲锋,焚烧了土司兵的几架攻城器械。
但兵力悬殊实在太大,营地防御工事本就不够坚固,在持续不断的猛攻下逐渐崩坏。箭矢耗尽,就用石头断矛;火药用尽,就白刃相搏。每一天,每一刻,都有人倒下。两千健儿,如今已折损大半。
“将军!东面栅栏又破了一处!王把总带人堵上去了,但……但王把总他牺牲了……”一名满脸是血的校尉踉跄跑来汇报,声音哽咽。
秦猛腮边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他知道那位沉默寡言却总是冲锋在前的王把总意味着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和眼中的酸涩,嘶哑道:“知道了。告诉兄弟们,再坚持一下!援军……援军一定会来!”
援军。这两个字如今听起来如此苍白无力。求援的信使,秦猛他先后派出了四批,都是军中最好的骑手,趁夜从不同方向突围。
但杨应龙反了,整个贵州都为之封锁,他们能否冲破重围将消息送到滇南?
秦猛没有把握……
而且就算送到了,滇南留守的三千兵马,又能否及时赶来?就算赶来,面对以逸待劳的三万土司兵,又有几分胜算?
秦猛心中其实已有答案,但他不能说出来。他是主将,是这两千兄弟最后的支柱。他若倒,军心顷刻即散。
他走下望台,来到营地角落一处相对完好的帐篷。这里是临时的伤兵营,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