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写最后遗言的地方。军中医官早已战死,重伤员们只能简单包扎,许多人在低低呻吟。秦猛走到一张用木板搭成的简易案前,上面摊着粗糙的纸张和半截墨锭。
他提起笔,手有些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脱力和伤痛。他蘸了蘸所剩无几的墨汁,开始写信。一封是再度给滇南副将的求援急件!
另一封……是给摄政王苏无忌的遗言!
写给苏无忌的信,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王爷钧鉴:末将秦猛,顿首再拜。黔地土司杨应龙,诈降复叛,设计毒杀末将未遂,遂举兵三万,围我营垒。我两千神策将士,遵王爷令,守此弹丸之地,已血战三昼夜,杀敌无算,然敌众我寡,伤亡殆尽,箭尽粮绝,营垒将颓。”
他停顿了一下,望着帐篷外隐约的火光和喊杀声,继续写道:“敌攻势未衰,前途难卜。若阵地犹存,末将当生还晋见王爷,跪禀平叛之策!若阵地失守,末将便死于疆场,身膏野草,以报王爷知遇厚恩,亦不负神策军旌旗。”
写到这里,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终究是红了。他仿佛看到了当年苏无忌将他从慎刑司放出来!看到了在秦晋战场,苏无忌带着他纵马厮杀!看到了平定滇地时,王爷将后方重任托付于他拍着他肩膀说“西南之地,交给你了”时的信任目光。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将那股酸涩压下,用更加决绝的笔触写下最后几句:
“他日王爷天兵南指,犁庭扫穴,平定黔乱,凯旋乘船过乌江之时……若见江中波涛如山,汹涌澎湃,那便是末将……率我两千神策儿郎之魂,前来拜见王爷了!为王爷贺胜,为天下贺太平矣!”
“末将秦猛,绝笔。太初元年冬。”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小心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与那封求援信一起,交给身边仅存的一名亲兵队长。这名队长断了一臂,仅存的右手紧紧握着刀。
“李敢!”秦猛看着他,声音低沉而郑重,“这两封信,交给你了。找机会,冲出去!一定要把信,送到滇南,送到王爷手中!”
李敢独眼含泪,单膝跪地,用嘴咬住两封信的边角,含糊却坚定地道:“将军放心!只要李敢有一口气在,信在人在!”他将信小心塞进贴身的油布包里,重重磕了个头,转身消失在帐篷外的黑暗中。
秦猛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下达命令了。
就在这时,营外突然传来比之前猛烈数倍的战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