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参的境界,而非盲目跟随某种外力。”
水生安静地听着,不再发问,只是那双眼睛里,依然仿若深潭般寂静。
这样的对话,时常发生。水生的问题往往直指核心,甚至隐隐触及理念的差异。沈墨初时只觉得这孩子天赋异禀,思虑过人,但次数多了,他心底那份不安逐渐扩大。
这孩子太“干净”了,干净得不似凡人。
疑虑如同藤蔓,悄然滋长。沈墨开始更细致地观察水生。他发现水生几乎没有孩童应有的顽皮撒娇,对美食、玩耍的热切,没有普通孩子对饥寒的本能恐惧,没有对黑暗的天然畏怯总是过于安静,甚至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淡漠。
一次,豆子不小心用锄头划伤了他的手臂,伤口不浅,他却只是默默看了一眼,眉头都未曾皱一下。那种超然,并非勇敢,而是一种缺乏血肉感的淡漠。
又一次,村里一位老人去世,孩子们大多或感到恐惧或悲伤。水生却平静地对哭泣的阿莲说:“阿莲姐莫要太过悲伤。生死轮回,如同四季更迭,乃是常事。老人家若能往生极乐,脱离这苦海,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此言一出,沈墨心中巨震!这绝非一个寻常孩童能说出的话。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缠上了沈墨的心头。
这一夜,月暗星稀,山风呜咽,吹得茅屋窗户纸噗噗作响。
沈墨将水生单独叫到了自己的卧房。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曳不定。
沈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水生,你今日课堂所言,‘万法皆空,唯因果不空’,此语深奥,你从何处听来?”
水生抬起小脸,脸上依旧是那副超越年龄的平静:“先生,心中自然明白,便说出来了。”
“心中自然明白?”沈墨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你究竟是谁?来自何处?潜入这小小夫子村,意欲何为?”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油灯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水生沉默了片刻,脸上那副孩童的伪装如同冰雪般缓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悯、淡漠,却又带着无形威严。他的身体并未长大,但整个人的气质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映不出丝毫人间烟火。
一声清越的佛号,竟从这孩童口中吐出:“阿弥陀佛,沈先生果然心细如发。贫僧给了你如此长的时间,让你在此地传道授业,施展你的儒家理念,感化这些孩童,本以为你能借此机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