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眼观之,横亘三世,因果毫厘不差。当下之苦,正是消业之良机;当下之乐,亦是福报之显现。修行者当于顺境不起贪爱,逆境不生嗔恚,方是真正解脱之道。”
“而儒家着眼于一世,虽积极,却如管中窥豹,未见生命之全貌,故有诸多困惑不平。我佛法则如皓月当空,照彻三世,洞悉一切根源。并非消解现实责任,而是赋予其更深远的意义。每一个当下的善行,不仅利益今生,更泽被来世;每一次对恶的忍耐与化解,都是在消弭宿世冤孽。”
慧明看向沈墨,语气变得深沉:“沈施主,儒门求世间法,我佛求出世法,本无高下。然世间法终有局限,不出轮回。唯有皈依我佛,洞悉三世因果,才能真正看破放下,得大自在。这并非逃避,而是担当起自身无量劫来的业力,通过今生修行将其彻底净化。不知施主可曾明了?”
正阳静静听着,神念微动,龙浩然嗤笑道:“狡辩呗,老子也会!比如我把‘打劫你’说成‘帮你消弭钱财带来的烦恼’,是不是也显得很慈悲?嘿!”
“噤声,听沈先生如何回应。”
沈墨闻言思索良久,却未被对方的气势压垮。他轻轻摇头,目光依旧坚定:“大师之言,宏大精深,晚生佩服。然大师所言‘佛眼观之,横亘三世’,此眼何在?此观谁证?终究是信仰之事,非实证之理。”
他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儒家并非不知生死无常,亦非不论因果。然我儒之因果,在于‘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此因果见于家国传承,见于世事兴衰,可见可感,可循可证!在于‘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此因果见于修身齐家,见于言行举止,立竿见影!”
“儒家所求,并非虚幻来世之福报,而是求此心光明,求此世无愧!求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即便此生困顿,然道之所存,虽千万人吾往矣,此心之安,即是最大果报。而非将希望寄托于不可知之前世来生,将现实之苦难合理化、被动接受。”
“‘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此仁,就在当下,就在此刻之选择,并非需要等待三世轮回方能证得之物!大师所言之担当,晚生以为,勇于面对此生此世,匡扶当下之正义,涤荡眼前之尘埃,方是生而为人最真切、最迫切的担当!”
慧明法师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念珠。他显然没想到这老儒生如此坚韧,并未被他的佛理完全点化,反而牢牢抓住了儒家现世的基点反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