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思:“所以民律不该包罗万象?”
苏泽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民律该定的是底线原则,比如禁止高利盘剥、保护妇孺继承权、明确田契效力。”
“至于具体纠纷,应鼓励乡约调解、族中公议。只有调解不成,或涉及重大不公,才诉诸官府。官府审理时,也要酌情考量民情风俗,不能死抠条文。”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最要警惕的,是权贵利用“恶法’盘剥百姓。律条若定得太细太严,他们反而能找到漏洞。”
“比如田赋征收,若律法规定“逾期不纳,田产充公’,豪强便可勾结胥吏,故意拖延百姓缴纳,再依法夺田。看似合法,实则吃人。”
沈一贯听得后背发凉。
他原以为律法越细越好,现在才明白其中凶险。
苏泽最后总结:“治国不能只靠律法。律法、道德、风气缺一不可。”
“没有道德底线,律法再严也是空壳。没有良善风气,条文再多也束不住人心。”
“我们要做的,是让律法守住底线,同时培植公义、信实、仁恕的社会风气。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沈一贯良久无言。
沈一贯这才发现,自己从没有站在如此高度,思考过治国根本。
什么是宰辅之才?
这就是了!
不纠结于细枝末节,不沉迷于权术制衡,而是直指问题的核心。
每一步改革,都要权衡利弊,预见十年、二十年后的影响。
自己还差得太远。
沈一贯说道:
“那李阁老的这份纲要?”
苏泽说道:
“刑民分开,乃是大势,这是不可违逆的,李阁老主持修律,这个方向是绝对正确的。”
“但是李阁老主要是立法,要如何将立法推广下去,是我们中书门下五房要操心的事情,这件事的难度不亚于立法。”
沈一贯领会了苏泽的想法,他说道:
“霖兄是说地方衙门也要跟着改?”
苏泽点头说道:
“知我者肩吾兄也!”
“如今州县衙门,刑名、钱谷、民事混为一谈。一个县令,既要审命案,又要断田界,还要催赋税。纵有三头六臂也难周全。更别说胥吏、捕快借此上下其手,往往将民事纠纷拖成刑事重案,从中勒索。”“我的想法,是仿效京师,将刑民分开。”
“省、府、县,皆设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