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伙计打扮的年轻人从票号出来,蹲在墙角叹气。
周弘祖走过去,递上一块饼:“小兄弟,怎么了?”
伙计看他一眼,接过饼,啃了一口:“俺爹病了,等着抓药。家里就这点铜钱,去票号换银票,扣了两成。药钱不够了。”
“不能不换?”
“不换咋交税?”伙计苦笑,“县里规定,缴税只收票号的银票。你不换,税交不上,板子就打下来了。”
“这规矩是县里定的?”
“明面上说是为了“便商利民’,统一汇兑。”伙计压低声音,“可票号是县太爷和大户们开的,兑换抽成,放贷收息,粮食买卖也插手。这几个月,县里多少人家被逼得卖地卖房,地都落到那几个大户手里了。”
周弘祖问:“没人告?”
“告?”伙计摇头,“往哪儿告?县衙就是他们开的。去年有几个秀才联名上书,没几天,全被抓了,说是“聚众滋事’,打了一顿板子,革了功名。”
他吃完饼,拍拍手站起来:“客官,您不是本地人吧?听我一句,早点走。这地方,看着太平,内里早烂透了。”
周弘祖回到茶楼,已经知道奏疏要如何起草了。
但是与此同时,于慎行的吴县行,却让他看到了不同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