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号是谁开的?”
“还能有谁?”老汉哼了一声,“县太爷牵的头,县里那几个大户凑的份子。掌柜的姓王,是县丞的小舅子。”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
两个穿皂隶服的人骑马过来,马鞭指指点点:“都聚在这儿干啥?散了散了!”
老汉们立刻噤声,齐齐低头。
周弘祖也退到一边。
皂隶打马过去,扬起一阵土。
周弘祖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有了数。
他带着伙计,在城外几个庄子转了三天。
情况大同小异。
百姓确实不用服徭役了,但折役银的负担没轻。
反而因为必须通过介休票号兑换,多了一层盘剥。
粮价被票号操控。
青黄不接时高价放贷,秋收时压价收粮。
百姓为了凑役银,往往不得不贱卖粮食,甚至借高利贷。
周弘祖又去了一趟集市。
集市冷清,卖货的少,买货的更少。
几个粮摊前,掌柜的翘着腿,牌子上写着粮价:麦子每石二两银。
一个农妇拎着半袋麦子来卖,掌柜的抓一把看了看,撇嘴:“瘪壳多,算你一两八。”
农妇哀求:“掌柜的行行好,家里等着钱交税……”
“就这价,爱卖不卖。”
农妇咬了咬牙,还是卖了。
周弘祖跟出去,在街角叫住她:“大嫂,这粮价是不是太低了?”
农妇眼圈红了:“有啥法子?全县就他们收粮。不卖,税银交不上,衙役就来抓人。”
“不能自己找买主?”
“谁敢?”农妇摇头,“去年村东头老刘自己拉粮去邻县卖,半道被抢了,人打残了,粮也没了。报官,官说查无实据。”
她擦擦眼睛,走了。
周弘祖站在街角,沉默良久。
第四天,他进了介休城。
城里倒是比城外热闹些。
铺面开着,行人往来。
介休票号在城中心,门脸阔气,金字招牌亮晃晃。
周弘祖在对面茶楼坐了,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票号门口,不时有人进出。
有穿绸缎的商人,也有衣衫褴褛的百姓。
百姓手里攥着铜钱或碎银,进去时愁眉苦脸,出来时手里捏着一张纸票,脸色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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