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步练师的到来归为“小女子好奇”。
既解释了缘由,又无形中抬高了叶展颜此次会议的地位。
“步小姐心系桑梓,乃扬州之福,何来唐突?请上座。”
叶展颜笑容不变,示意步擎坐于自己左手首位。
步练师的位置则安排在了稍后侧的屏风旁,既显尊重,又合“男女有别”之礼。
步练师隔着轻纱,似乎朝叶展颜的方向微微欠身。
然后安静落座,再无多余动作。
随着步擎的到来,原本还有些观望的士绅似乎找到了主心骨,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但隐隐以步擎马首是瞻的态势,也悄然形成。
人员陆续到齐,粗看之下,竟有七八十人之多,囊括了扬州及邻近州府最有实力的粮商、盐商、丝商、海商,以及一些颇有声望的乡绅耆老。
叶展颜注意到,那个曾在漕运码头与神秘人接头的松江赵姓巨商,果然也在其中。
他坐在中后排,神色平静,与旁人无异。
荀乾佑见时辰已到,走到叶展颜身侧,清咳一声,扬声道:“诸位贤达,请静。”
帐内渐渐安静下来。
叶展颜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朗声开口,声音清越,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今日冒昧相邀,实因东南海疆不靖,匪患猖獗,荼毒百姓,阻塞商路,更损我大周国威!”
“本督奉旨平乱,深知欲清海域,必先固根本。扬州乃至江南,乃天下财赋重地,亦为剿匪大军之后盾。”
“故此,特设此会,一为共商剿匪粮饷筹措、民夫征调之事;二为听取诸位对海防、商路保障之高见;三……”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本督近日翻阅旧档,查知沿海防务历年颇有疏漏,乃至匪患有坐大之势。”
“其中或有些陈年积弊,乃至内外勾结之嫌。今日在座皆为本乡贤达,耳目灵通。”
“若有知晓当年防务疏漏、或现今匪患内情者,无论巨细,皆可直言。”
“凡提供线索、助朝廷厘清积弊、剿匪有功者,本督必当据实上奏,恳请朝廷褒奖,绝不食言!”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人面露惊诧,交换着眼色。
商讨钱粮是题中应有之义。
但这公然追查“陈年积弊”、“内外勾结”,可就意味深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