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或浅灰色的涂料,在夜色中显得灰扑扑的。
楼与楼之间是修剪过的绿化带,冬青树被修成整齐的方块,在路灯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车子在道闸前停下,保安擡起头,看了一眼车牌,按下按钮。
道闸缓缓擡起,车子驶入。
这里勉强算是个中档小区,是执政府分配的家属楼。
在第九区的语境里,“中档”意味着:不算奢华,没有游泳池健身房,没有二十四小时管家服务,但干净整洁,有人值守,绿化带修剪得齐整,垃圾清运及时。
电梯每年检修,楼道每周打扫,门禁系统虽然老旧但还能用。
在第九区,能住进这样的小区,已经算是中上阶层的生活了。
车驶入地下车库,司机稳稳地将车停进专用车位,熄了火。
“到了,郑专员。”
司机停稳车,轻声提醒。
郑耿走进单元门,单元门是老式的防盗门,深绿色的漆面,有些地方已经磕碰得露出底下的银色。电梯在左手边,银灰色的金属门,上面贴着物业的告示一一下周二清洗水箱,届时将暂停供水,请各位业主提前储水。
郑耿看了一眼,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15楼。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金属壁板上映出他的脸一一眉头紧锁,嘴角下撇,眼袋微沉。他对着那张脸看了几秒。
然后,电梯门开了。
他站在家门口,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眉头舒展。
嘴角上扬。
眼角的疲惫被强行压下去,换上一副平静温和的表情。
这是他每天回家的必修课,他不能把坏情绪带回家里,那会让母亲担心。
30年来,他一直如此,从小到大,从未改变。
郑耿掏出钥匙,拧开门锁。
“哢哒。”
推门而入。
玄关的灯亮着。
郑耿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鞋架上一一多了一双鞋。
是一双老式的黑色皮鞋,鞋面有些磨损,但擦得很亮,能看出主人对它的珍视。
鞋头有些圆润,不是时下流行的款式,是穿了十几年修过好几次的老鞋。
鞋旁边,放着一个麻布袋子。
很普通的麻布袋子,灰白色的粗麻,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