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赌坊,还有一个——就是你们唱的这歌里的‘千香楼’。”
“为啥不能去?”又有孩童问。
莫廉瞥他们一眼,慢悠悠地答:“香骨巷走一趟,会抽掉魂;忘归赌坊输了钱,就会去跳河;至于千香楼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进去容易,出来就认不得自己了,半生痴人,半生空壳。”
“所以,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许唱了!”
大师兄说得一本正经,听得一惊一乍,个个不吭声了,乖乖站好。
姜小满那时年纪还小,听是听了,倒也没真听懂。
等后来大了些,偷偷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话本,才慢慢明白过来,那个“千香楼”到底是哪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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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的来了,又不一样了。
姜小满这一趟昏睡,前脚才进皇都,后脚就被拽进了千香楼。这可真是相当刺激了。
赤狐看姜小满的表情,笑眯眯地歪过头来:“怎么,东尊主对咱们千香楼感兴趣?”
千香楼的确不同凡响。
三人才从一道雕花朱门穿出来,眼前便是座高阔的楼阁中庭。四方皆是连绵回转的贴壁内廊,一层叠一层,自下而上密密排开,雕栏画栋,朱红阑檐层层挑起。
中央竟是彻底挑空,足有七八层楼高,成百上千条彩缎自穹顶垂落,在灯光下若流霞回旋,红得刺眼。
姜小满仰头望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句:“……真大。”
她见过的高楼不算少,岳阳城的银杏楼讲究排场,如今改作香坊后多了几分肃然;云州的寻欢楼名气虽盛,但紫珠夫人坐镇,规矩森严,客人言行都有分寸,姑娘们虽艳丽也不失分礼。
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太热,太吵,太近。
耳边是四面八方传来的丝竹与人声,嘻笑哄笑不断;走廊中行人来往频繁,脚步杂沓。不时有胭脂香扑面,混着焚香、汗味、与酽酒,在这不透气的回廊中搅成一团,熏得人头皮发胀,耳根发热。
下方客人拥簇,肩并肩斜倚栏杆;楼上回廊间,时有浓妆女子探出身来,娇声唤人、眉眼抛洒,语调软得似糖浆滴落。
但凡看见赤狐经过,那些女子立刻换了脸色,眉目一收竟换了副端庄之态;反倒是那些与她们搂搂抱抱的男客,却像避瘟神般避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