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这辈子伺候何家那样的老爷,过去种他们的地,交他们的租。如今虽不种地,可过路钱还是要交的。等死了,有了轮回,草民下辈子……会不会还要服侍老爷?”
朱慈炤一怔。
老人继续说:
“要是建成了阴司,有了轮回,老爷们下辈子还是老爷,草民们下辈子还是草民……那轮回,有什么意思?”
老人擡起头,浑浊的眼里有泪光闪烁:
“贵人,草民听说,何家老太爷办活丧,求死后魂魄不散,等到阴司建成,投个好胎,下辈子继续当老爷。”
“那些贵人,有钱有势,下辈子投胎,肯定还是贵人。”
“草民这样的,下辈子投胎,说不定就是头牛、是匹马,给贵人种地、拉车……”
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可这话似乎藏在心里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出口道:
“要真是那样,还不如不建阴司……没有轮回。”
“老爷死了,草民也死了。”
“死了就死了,虽然死后什么都没有,可谁都一样。”
郑成功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发冷。
莫说他,即便是吴三桂等人,此前他也从未想过,百姓会有这般心态。
何景瞻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大胆!你、你胡说什么!”
他转向朱慈炤,连连叩首:
“殿下恕罪!这老农愚昧无知,胡言乱语,殿下千万不要当真!”
郑成功怒视何景瞻:
“住囗!”
他上前一步,蹲下身,扶起那老人,温声道:
“老丈你继续说。别怕。”
那老人浑身颤抖,不敢开口。
朱慈炤道:
“快说,恕你无罪。”
老人擡起头,看着眼前穿盔甲的年轻将军,以及不知身份的朱慈炤,终于又鼓起勇气:
“贵人们……草民不是想让阴司不好。草民也想死后有个去处,也想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可、可草民帕……”
“怕这阴司,是给老爷们修的。”
“草民这样的,活着没有公道,死后也不会有。”
给老人赏了银钱后,朱慈炤一行又在村子里走了几户。
怯生生的妇人,抱着孩子躲在门后,问什么都摇头;
缩在墙根的汉子一问三不知;
还有几个半大小子,被郑成功拿糖哄着

